鹤壁市《淇河文化研究》网        淇河文化研究第一卷(2005-2006)

 

生机重现的泥咕咕 命运多蹇的大平调 渐行渐远的皮影戏

邓少华

                                   生机重现的泥咕咕

    “吃杨玘屯一口饭,会捏咕咕哨;喝杨玘屯一口水,会捏泥泥狗。”这句在浚县广为流传的民谚所描述的就是素有“泥咕咕之乡”的黎阳镇杨玘屯村。
    3月中旬的一天,记者怀着憧憬的心情来到这个村庄。 

     历史传说

    杨玘屯位于黄河故道上,是一个有5000余人的大村庄。
    走进杨玘屯,便走进一个泥咕咕的世界,随意走入一户人家,都能找到泥咕咕的身影。
    这里的每一位老人,都能为你讲述一个关于泥咕咕的历史故事。
    传说隋朝末年,瓦岗军破黎阳后,与隋军在同山激战,大败隋军,但瓦岗军也“劲卒良马多死,士卒疲病”。李密部将杨玘奉命收容疲病士卒扎寨金堤(今天杨玘屯一带),屯兵垦田,休养生息。士兵在种田之余,团泥嬉戏,捏制海螺、骑士,表达对阵亡将士的思念之情。从那时起,捏制泥咕咕就成了当地的民俗流传至今。
    《浚县志》中也有这样的记载。
    历史传说让泥咕咕充满了神秘色彩。也许因为历史传说,传统的泥咕咕的题材中有不少是与战争有关的。当然,经过千百年的传承与发展,现代泥咕咕的题材也越来越广泛。
    “是沉积数千年的黄河故道养育了浚县民间艺术之花。”浚县文化馆馆长郑继清说。他说,这里地表以下两米有一层约10多厘米厚的黄胶泥,泥质细腻,黏度强,这种黄胶泥就是捏制泥咕咕的原材料。

    固守着那份传统

    今年80多岁的泥玩老艺人王蓝田是杨玘屯村的佼佼者,他也是目前杨玘屯村唯一健在的老艺人。
    在长期的实践中,王蓝田已经将其祖传的50多个泥咕咕品种,发展到了如今的100多个品种。1982年至今,王蓝田共有255件作品被中国美术馆收藏。
    一位画家这样描述王蓝田的作品:“其创作题材广泛,作品形象生动,夸张简洁,神采毕现,堪与大写意的中国画相媲美,无论是人物还是飞禽走兽,千姿百态,在粗犷中凸现一种灵气。”
    王家的收藏室内摆满了王蓝田一家三代人不同时期创作的作品,其中一对蓝狮子已经有40多年的历史了,那是王蓝田在砖窑里烧制的。
    “去年,洛阳龙门博物馆想收藏这些作品。”王蓝田的儿子王学峰指着一个带锁的柜子说,“馆长说,如果老先生同意,柜子里的泥咕咕不论大小,每个按100元收购,可老爷子说什么也不同意。”
    像王家一样,杨玘屯的泥咕咕艺人多是门里出身,六七岁便随长辈学艺。每逢冬春农闲时,家家户户动手捏制泥咕咕。
    杨玘屯的泥咕咕多是在自家小土窑里烧制的。在王蓝田家的后院记者看到,烧制泥咕咕的土窑很简单,深约1米,高出地面约半米,土窑的底部有几根金属棍,烧窑用的木头放在金属棍下边。王蓝田的孙子王宏瑞说,只有量大时才会拿到村外的砖窑上烧制。

    让泥块变成金块

    在长期泥塑艺术创作实践中,杨玘屯出现了不少名艺人,并各自形成了独特的艺术风格。
    宋学海是继王蓝田之后的新一代泥玩艺人,在父辈的熏陶下,他不仅继承了泥哨、团泥狗、泥人等家传绝技,而且在传统基础上不断创新和发展。他捏制的十二生肖泥咕咕,每年都会给他带来可观的经济效益。
    记者到宋家采访时,宋学海不在,到外地参加文化交流会了。
    宋家的生肖泥咕咕已经突破了传统的手工捏制,采用了半模具生产。在宋家的小作坊记者看到,宋学海的女儿和四个女工正在为烧制好的生肖泥坯着色。宋学海的女儿说,泥咕咕上有多少种颜色,就需要多少道工序,用模具制成粗坯,再整修、造型,烧制后着色,很是麻烦。
    记者电话采访了宋学海。宋学海说,原先泥咕咕主要在农历正月和八月古庙会上销售,近年来随着浚县泥玩的发展,泥咕咕也渐渐走出了浚县,甚至走出了国门,受到社会各界的欢迎。他最近接到了很多邀请函,多是文化和旅游部门举办的交流或推介会,9月份之前,他的日程已基本排满。
        近年来,杨玘屯有不少人家或多或少地使用半模具批量生产泥咕咕。对于这种制作方式,社会各界有着不同的看法。有人认为,模具生产出的泥咕咕没有手工捏制的灵气,随着时间的推移会使泥咕咕失去原来的艺术价值。宋学海说:“没有创新,没有开拓超前的意识,单纯停留在原始的模式上,市场只能越来越小。”

    泥咕咕的困惑

    王圣田是杨玘屯村的一位村干部,他从村会计到村委会主任,一干就是28年。近30年来,他见证了杨玘屯村泥咕咕的发展和变迁。
    他说,杨玘屯现有5000余口人,以前几乎家家生产泥咕咕,主要在农历正月、八月古庙会上销售,泥咕咕是村民增收的主要来源。和以前在庙会上卖泥咕咕挣钱相比,现在村里的年轻人更愿意外出打工。杨玘屯村周围有近10家砖窑,在砖窑打工每天最少能挣30多元钱,这远远超过了在家捏泥咕咕的收入,所以年轻人不愿意捏泥咕咕。目前正是冬春农闲时节,杨玘屯村捏制泥咕咕的有400多户,而常年捏制的仅剩下5户。
    “现在儿童玩具市场发展很快,各种玩具应有尽有,泥咕咕市场明显萎缩。”浚县文化产业办公室张俊生分析影响泥咕咕发展原因时这样说。
    而小作坊生产的局限性也限制了泥咕咕的发展。宋学海说,一套生肖泥咕咕,从捏制到包装,全部完成最快也需要五六天,而市场价格只有200元左右。如果为提高速度而大量雇工,必然增加泥咕咕的成本,价格的提高也会影响到市场销售。

    好东西应传承下去

    为了保护民间艺术瑰宝,2004年,浚县按照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申报评定办法和相关标准,对浚县10余种非物质文化遗产进行了认真、细致地筛选和推荐,确立“泥咕咕”、“正月古庙会”、“屯子石雕”、“民间社火”四个项目为向省评审委员会推荐的项目。
    2005年12月,经过层层筛选,浚县“泥咕咕”入选国家首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去年以来,市、县相继出台了一系列有关发展文化产业的政策,浚县更是将民间工艺品加工业确定为主导文化产业,全力打造泥猴、泥玩、黄河古陶等为代表的文化品牌。
        杨玘屯的泥咕咕经过多年的市场检验,一些平庸的作品逐渐被淘汰,一些具有创新意识、形成个人独特风格的作品逐渐打开了市场。王蓝田的泥马、泥鸡、泥虎,宋学海的十二生肖,宋楷战的民俗人物等,都已得到社会和各界的广泛认可。
        在老一辈艺人的身后,人们也看到了新的希望。在杨玘屯新一代泥玩艺人中,宋楷战、王宏瑞、宋燕涛等一批年轻人,像他们的父辈、祖辈一样,守护着这项古老的艺术,并用自己的聪明和智慧传承、创新着泥咕咕这块民间艺术的瑰宝。他们用行动告诉世人,泥咕咕总有一天会插上翅膀,飞上蓝天。 
        2006-4-20 淇滨晚报
 
                                        命运多蹇的大平调 

    听说记者是来采访大平调的,在浚县文化局艺术股办公室内,几位原浚县大平调剧团的老演员立即打开了话匣子。
    “目前大平调的观众跟以前比少多了,影响区域也没有过去大。”现任浚县文化局艺术股股长、原浚县大平调剧团编剧李金星如是说。
    大平调是和高调相对而言,因其唱调比高调低,故称“平调”,又因其所用梆子比其他梆子戏的梆子粗而长,俗称“大梆戏”,也称“大油梆”。
    大平调是浚县第二大剧种,“文革”以前、上世纪七十年代末至八十年代初在浚县达到鼎盛,其影响之大,至今让人们难以忘怀。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大平调这一剧种开始滑坡。

    曾经的辉煌
    据《浚县志》记载:清光绪十三年,浚县已有平调科班。民国时流行颇为广泛。
    上世纪五十年代初,浚县大平调剧团成立,成为当时河南省屈指可数的大平调演出团体之一。
    1960年,河南省文化厅将大平调分为“东路平”、“西路平”两大流派。其中“西路平”以张发旺为代表。浚县大平调属“西路平”,其演唱调门、板式属梆子腔系,唱腔深沉浑厚,念白吐字清晰,做功细腻,动作粗犷有力。
    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国家精简大平调剧团,浚县大平调剧团和濮阳大平调剧团是河南省仅存的两个平调剧团。
    “当时,从演员阵容到节目质量均达到鼎盛。”李金星说。那时外地被精简掉的大平调名演员,如张发旺、张玉芹(女)、王爱英(女)、李德平、宋德庆等,先后加盟浚县大平调剧团,他们的到来使浚县大平调剧团如虎添翼。当时剧团多次参加河南省戏剧调演,上演的传统剧目《铡美案》、《闯幽州》、《白玉杯》等传统戏得到社会各界的好评。其中《铡美案》在1964年参加安阳地区中青年演员调演时一举获得四个一等奖,轰动一时。
    1977年,在党和政府的关怀下,“文革”期间被解散的大平调剧团得以重建,下放到企业的演员全部调回,大平调演员们再一次迎来了艺术生命的春天。
    “一个1600多个座位的剧院,连着两个月场场爆满!”李金星、周季科等老演员回想起当年,仍激动不已。
    屈指算来,距他们那次到新乡县演出已经过去28年。
    1978年春天,浚县大平调剧团应邀到新乡县演出,当时上演的是复团后的第一部古装戏剧《春草闯堂》。每天下午一场,晚上一场。
    让剧团和剧院都没料到的是,连演两个月,剧院竟然场场爆满!
    “不少大平调迷为看演出,到处托关系找门路买票。”已经离开大平调剧团多年的刘长菊提起当时的盛况激动地说。
    “剧团是被‘赶’出新乡县的!”该剧团小提琴手周季科提起当年的情景,言语间充满了自豪感。据他讲,当时有的地方为了看戏,竟然出现了工人不上班、学生不上课的现象。最后,新乡县政府不得不将剧团请出了县城,让剧团到新乡北站去演出。
    分析当年演出的盛况,老演员们说,从1963年年底开始,很多古装戏遭到封杀。《春草闯堂》是浚县大平调剧团复出后上演的第一部古装戏,演员阵容强大,节目质量也高,再加上《春草闯堂》是一部喜剧戏,它的上演使人们压抑多年的情感得到了放松。
大平调的无奈
    “文革”期间,浚县大平调和我们的国家一样经历了一场磨难。当时,按照上级指示,浚县大平调剧团与县豫剧团合并,除个别主要演员并入豫剧团外,其余演职人员全部下放到企业。
    “两剧团合并的通知下达时,遣送下放演员到企业报到的汽车就等在门外。”当时被下放到安林煤矿的李金星记忆犹新。
    那天,上面来人宣布大平调剧团与豫剧团合并,除李德平等几位主要演员留下外,李金星和张玉芹等其他演职人员立即被请上汽车,送到安林煤矿等企业报到。
    虽然下放的演职人员离开了自己热爱的舞台,但留下来的演员日子也不好过,他们的主要工作是慰问演出,以样板戏为主服务农村、服务政治。周季科说,有一次,剧团到“531工程”演出,演员们唱完样板戏后,下面的群众要求唱大平调。李德平用大平调为观众演唱了毛主席诗词《红军不怕远征难》,唱完后,下面的群众依然要求唱大平调,李德平只好又唱了一遍《红军不怕远征难》。就这样,李德平连续将《红军不怕远征难》唱了好多遍,观众还是不依。最后李德平无奈地对大家说:“我只会唱这些了。”
    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期,随着电影、电视的增多,戏曲事业出现了大滑坡。财政支持的削弱,使大平调剧团陷入困境。演员收入的朝不保夕,直接导致人才的流失。
    “那时我们夫妻俩都在剧团,一是收入没有保障,二是儿子需要照顾,正好粮食部门的一个宣传队需要人,工资又高,所以当时就离开了剧团。”刘长菊说。
    除刘长菊外,当时剧团中还有不少演职人员相继离开,有的到商界“淘金”,有的随业余演出队走街串巷进行演出。导演张希荣无奈之下当起了保安队队长。与此同时,张玉芹、李德平等老一辈演员相继退休,离开了舞台,浚县大平调再次走入低谷。
    “与过去相比,大平调影响区域相对缩小,观众群也在萎缩。”李金星痛心地说。
    目前浚县大平调剧团演职人员有40多人,主要演员有刘九竹、常新奎、王国勋等,活动区域主要在豫北、冀南、鲁西北等地,全年的演出时间加起来半年有余。除了演出任务外,演员们平时多数自谋生计。
    多年来,由于人为、历史等诸多因素,大平调部分经典的唱腔相继失传。特别是随着张玉芹、王爱英、李德平等老一辈演员相继退出舞台,一些传统、经典唱腔距观众也越来越远。令人欣慰的是,在2005年“河南省第二届民间艺术节”汇演中,刘长菊艺术学校代表我市参加汇演,其表演的大平调《铡美案》一举获得两项金奖。
  虽然刘九竹、刘长菊等中青年演员在发展大平调方面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但依然无法阻挡大平调滑坡的趋势。

    挽救大平调

    2004年,国家发出抢救民间文化遗产的号召。为了挽救这一古老的剧种,浚县各界全面启动了大平调剧种抢救工程。
    在浚县宣传、文化等有关部门和大平调演员刘长菊夫妇的努力下,我省一家音像公司为老艺人张玉琴、李德平等录制了《三娘教子》、《铡美案》、《盘坡》等名段,让老一辈演员的经典唱腔得到了保存。
    在民间,从1984年起,原大平调剧团司鼓魏海林开始了大平调的抢救、收集和整理工作。
    凭着自己对大平调的执著和热爱,魏海林为收集、整理大平调相关资料,四处寻找和走访大平调老艺人。他用随身携带的录音机,将老艺人口述的一些资料录制下来,回家后,一边收听一边整理。20年来,他已经成功整理出大平调失传多年的《花开戏》、《小开戏》、《大开戏》乐谱,其中《花开戏》在上世纪30年代就已经失传。
    在魏海林的家中,记者看到了他精心保存的手抄乐谱。“《花开戏》是大平调开演前必要的‘打通’,是用来招徕观众的一种方式。其演奏和演唱形式极为罕见,是集大平调剧种的打击、敲击、吹奏、弦乐和演员独唱、合唱于一体的一门综合艺术。”魏海林说。
    但是,由于《花开戏》占用人员较多,使用的乐器也较多,加上资金缺乏,到今天一次也没有排练过,目前依然只是一张乐谱,魏海林对此也深感无奈。
   “后备力量和资金的不足是导致大平调陷入困境的主要原因。”李金星说。他希望有关部门能尽快注入财力、人力挽救大平调一些濒临失传的经典剧目和唱腔,不要让大平调这一剧种陷入绝境。
   “只要大平调需要,我们都会一呼百应。”几乎所有被采访到的大平调老演员都这样表示。
        2006-4-19 淇滨晚报

                                  渐行渐远的皮影戏 

   “杨玘屯的咕咕叽叽,前后毛村枪刀剑戟,二郎庙的惊天动地,东张庄的簸箩簸箕,东宋庄的朝南登基,寺下头的不高不低,城里头的布虎马匹,郑姚厂的石狮门前立……”这段在浚县流传至今的顺口溜,足以证明浚县民间传统文化的深厚。
    民间文化是一种母亲文化,她是我们的根。长期以来,由于历史原因,虽然大部分民间文化项目保留了下来,却也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近年来,在党和政府的关怀与重视下,有关部门虽多次对浚县民间文化进行登记、整理、修复、抢救,但不少项目仍面临人才匮乏、后继乏人的困境,有些甚至濒临失传……  “一口叙述千古事,双手对舞百万兵。”这句话是对皮影戏最为形象的描述。
    皮影戏何时传入浚县,现在已经无从考证。据一些老人回忆,过去,皮影戏在浚县很受欢迎,当时不少村庄有皮影戏班,逢年过节,娶妻生子,人们都要请皮影班助兴,以示庆贺。直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以后,皮影戏在浚县才渐渐消失。
    现在,30岁以下的年轻人中,看过皮影戏的凤毛麟角,更不用说会演皮影戏了。
    三月的浚县,麦田吐绿,垂柳泛青。在浚县文化馆馆长郑继清的陪同下,记者踏上了寻访浚县皮影艺人的路程。
    汽车驶出浚县城一路向北,几分钟后便到了城关镇秦李庄。浚县最后的一位皮影艺人秦志顺就住在这个村。
    2004年,浚县文化部门普查时发现了秦志顺和他的皮影戏。汽车在村庄外马路边两间简易平房前停下,郑馆长说,这就是秦志顺老两口开的小饭馆。

    难忘的岁月

    听到记者一行人的说话声,秦志顺很快从屋里迎出来。
    “我有20多年没演过皮影戏了。”秦志顺说。回忆起过去的岁月,今年55岁的秦志顺有点激动,也有些伤感。
    秦志顺的父亲和祖父都曾经是当地有名的艺人,祖父会唱戏,父亲擅长拉二胡,而且痴迷皮影戏。秦志顺从小跟父亲学唱戏,文革前期,他又开始跟父亲学皮影戏。皮影戏没有脚本,全靠口传心授,当时父亲一句句教,秦志顺一句句学,白天害怕外人知道,晚上偷偷学。皮影戏唱词好学,但操作很难,它需要演员边唱边操作,不能出现差错。
    虽然秦志顺的父亲是皮影迷,但对皮影戏也并不精通。当时,很多皮影戏班子都解散了,为了让秦志顺掌握皮影戏中“端”的技巧,父亲曾领着秦志顺先后到滑县、浚县城关镇等地拜师学艺,有时还将老师请到家中传授技艺。
    在所有教授过秦志顺皮影戏的老师中,他最难忘的是滑县皮影戏艺人黄风鸟。有一年冬天,黄风鸟到浚县演出,了解到秦志顺的情况后,亲自找到秦家与其切磋皮影技艺。秦志顺说,从老先生那里他学会了不少皮影戏的技巧,也和老先生结下很深的友谊。后来,黄风鸟每次到浚县或周边地区演出,都会到秦志顺家和他交流皮影技艺。
   “后来不演皮影戏了,和黄先生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秦志顺说。几年前,秦志顺的一位朋友告诉他,黄老先生过世已经七八年了。听到这个消息,秦志顺难过了好长时间。
    文革结束后,在多位老师的传授下,已经掌握皮影戏技艺的秦志顺和几位年轻人一起,成立了一个皮影戏班,开始在秦李庄周围的一些村庄演出。逢年过节、喜庆丰收、祈福拜神、嫁娶宴客、添丁祝寿,都少不了请皮影戏班助兴,有时,连本戏要通宵达旦或者连演很多天。
   “当时农村娱乐项目少,周围任何一个村庄演皮影戏,只要听到村里的大喇叭一喊,周围的村民就会成群结队赶来观看。”一位村民回忆说。
   “每到一处演出,老老少少都会早早聚在演出地点。”秦志顺说。看到许多乡亲走几公里来看皮影戏,秦志顺他们演得也带劲。
    秦志顺的妻子说:“那时请他去演皮影戏的人很多,当时孩子还小,白天在生产队干活,晚上演皮影,照顾孩子和家务事全落在我一个人身上,为这事我们俩可没少生气。”

    一箱珍藏多年的皮影

    皮影戏又称影子戏、灯影戏,据史料记载,皮影戏最早起源于2000年前的西汉,发祥于陕西,成熟于唐宋时期的秦晋豫,极盛于清代的河北。也许出于历史的渊源,皮影戏中有很多宋戏、三国戏、神话戏等。皮影戏中的影人用牛皮或驴皮制成,刻影人的刀法,各地也不尽相同。
    秦志顺保存的皮影是牛皮制成的。
   “孩子们都知道这箱皮影是他的宝贝,平时谁也不敢动。”秦志顺的老伴说。
   “皮影是父亲花100元钱买的。”谈到这一箱皮影的来历,秦志顺说。
   “文革”开始不久的一天,外出为别人修秤的父亲带回家一包东西并藏了起来。没过多久,一群红卫兵闯入秦志顺家,要求秦志顺的父亲交出皮影。秦志顺的父亲告诉红卫兵,皮影已经被烧毁了。因为秦家成分好,红卫兵没有仔细搜查和追问就离开了。
    这时秦志顺才知道,父亲带回家的东西是皮影。后来,父亲告诉秦志顺,皮影是他从滑县一个大户人家买来的,已经传了三代了,因那户人家成分不好,皮影又属“四旧”,又舍不得毁掉,实在保不住,只好偷偷卖掉了。
   “那时100元可不是个小数目,全家人一天的生活费也不过几毛钱,父亲用多年走街串巷为人修秤的全部积蓄买下了这箱皮影。”秦志顺说,当时他并不能理解父亲的这一举动。
    秦志顺从自家北屋搬出一个木箱,打开箱子,满满一箱影人出现在记者眼前。
    这箱皮影的影人高1尺左右,影人的头和身体多是分开的。影人多为宋戏(如包公戏)、三国戏和神话戏中的人物,还有一些飞禽走兽,多数完好无损,只有个别影人已经破损,破损之处都已用红色细线修好。操纵影人的铁丝已经生锈,影人身上的色彩虽然还依稀可辨,但已经失去了以往的鲜亮。
   “只要把灰尘擦净,用灯光一照,颜色还是清清楚楚。”秦志顺自信地说。
    近几年,不断有人找到秦志顺,想从他手中将这箱皮影买走,但都被他拒绝了。
    秦志顺的二儿媳郭艳红说,她嫁到秦家5年了,看到皮影的次数也不过5次,家里人都知道,皮影是父亲的宝贝,谁都不敢轻易动。有一年,一个山西省小剧团的人到家里,愿出高价买皮影,可任凭人家怎么说,父亲就是不答应。

    皮影戏后继乏人

   “文革”过后,秦志顺和村里几个年轻人组建了一个皮影班,他们白天在生产队干活,晚上演出。“当时皮影可吃香了。”秦李庄的一位村民说。
   “后来村里实行责任制,地都分给了各家。自己有了地,大家都开始忙碌,也就顾不上演出了。也就是从那时起,皮影被放了起来,谁知一放就是20多年。”秦志顺无限感慨地说。他说,现在他还会演五六部神话戏,最熟练的是《西游记》。
    秦志顺有两个儿子,一个在防盗门厂打工,另一个在家具厂上班,他们都没有学会演皮影。
    孩子们成家后,秦志顺和老伴在村东头马路边搭了两间简易房,办起一家小饭店,生意不大好,此外他们买了一些餐具对外出租,贴补家用。
   “这几年生活条件好了,农闲时也想演皮影戏,可老伙计们已经凑不齐了。”秦志顺说。原来与他搭班演皮影的12个人,目前在世的只有5个人了,后人中也没人愿意学皮影戏,皮影班陷入了后继乏人的困境。
    人上了年纪就容易回想过去的事,秦志顺也不例外。想起当年和伙计们一起演出的情形,他就会将那箱皮影拿出来,轻轻擦去上面的浮灰,细细回味以往的岁月。
    心情舒畅的时候,秦志顺也会把皮影拿出来操练一番,吼上几声,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
    去年正月,村里几个年轻人来到秦志顺家,说他们想给村民们演皮影。秦志顺听罢很是高兴,忙将闲置了20多年的皮影拿出来,交给了那些年轻人。后生们只是简单问了问皮影怎么用,就把皮影带走了。可不到半天时间,皮影又被送了回来,后生们对秦志顺说:“不会玩。”
   “皮影戏没有脚本,靠得是口传心授,不仅需要心灵手巧、技艺纯熟,还得会唱。干这个不挣钱,又不好学,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想学。”秦志顺说,现在他还会五六部神话戏,主要是《西游记》,唱词他可以写下来,可操作影人的技巧,他写不出来。
    经常有人对秦志顺说:“没法演了,不如将皮影卖掉。”
    秦志顺说:“将来有一天,我还想再演!” 
       2006-4-18 淇滨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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