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壁市《淇河文化研究》网        淇河文化研究第一卷(2005-2006)

 

鹤舞之壁(附:鹤图)

木头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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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鹤舞之壁(一) 
                                                                     2006-02-24   
        我满眼好奇地注视着鹤壁市。
        鹤壁市位于河南省北部,太行山南麓,史书上其以仙鹤于南山峭壁而得名。民间传说一客栈老板善待了一游僧,那游僧走时在他门口的照壁上挥画了几只仙鹤,仙鹤在壁上轻盈舞动而又不离去的吉祥,吸引了众多的来往过客,从此小店名声大震,财源滚滚,此地也就倍有名气起来。
        无论正野史如何记载,鹤壁数千年前是殷商古都,称朝歌,“诗经”中多次出现描述它绚丽多姿自然风光的章节,战国时期的赵国曾在此定都39年,朋友曾对我说,你要留心脚底下,没准一踢,踢出个殷商铜鼎,春秋宝物来!
        众多的游览景点有什么纣王墓、比干摘心台、孙思邈炼丹地、罗贯中著书处……,我选择了去两个比较主要的地方:有北方大佛的大伾山和鬼谷子隐居地云梦山。
        先去大伾山。
        3元钱车票出鹤壁市到浚县。大伾山位于县城东,是一不大的绿莹莹的山丘,奇怪是古书上,大禹治水路过此地就牢牢地记载了这个本不起眼的山丘。
        我满不在乎地看着介绍说,这里山上建的大佛是中国最早,北方最大的佛,高22.2米,有1600年的历史,据称诸多帝王、文人墨客都来此朝拜过。看着一拨拨来烧香的中老年妇女,我就知道又到了一个崇佛敬神之宝地。
        进了山门,很大的石壁上有“大伾山”几个大字,石壁上耸立着一个高高的电视通讯接收塔,石壁脚下有许多幼儿园的孩子们尖叫着追逐着一群白鸽,很现代的感觉。
        踏着洁净的石条路,两旁的树长的异常精神,娇嫩的枝叶翠绿欲滴,游人很少,在绿色包裹中的山路上没有嘈杂的人声,就越发显出它雅致的灵瑞之气。
        路旁时不时地闪现古朴的原木桩,桩上钉着指路牌,“晋天宁寺”“宋天齐庙”“明吕祖祠”“清八卦楼”。时代交错,寺、庙、祠、楼混杂。一看又是佛、儒、道挤在一起中国化宗教杂交之地。
        奇怪的是这里各教派相隔的如此之近,彼此静悄悄地互不相干地挤在一起,各家供奉的香烟彼此缠绕,录音机播放的佛、道音乐和谐地各哼各的调。想想世界各地的手捧宝书、怀揣战刀征伐异教徒的宗教战争,看看这里的洁净、安宁不由让人对中国的消化、融合能力大大感慨。
        我先直奔晋天宁寺的大石佛。
        那寺座西向东,门前有一半截的老槐,据称为唐皇李世民亲手植的槐树,树桩上又在抽吐着新的枝条。庙里供奉的释迦牟尼雕塑小而呆纳地缩在锦衣绸缎中,到是旁边的两个侍神笑眯眯的很有精神,其余周围也没有什么繁复的摆设和陪衬,很是洁净。
        庙后就是那著名的“八丈佛七丈楼”的北方大石佛。
        我仔细看那七丈楼如何将八丈佛硬塞了进去?
        看样是先利用石壁刻佛,后来再搭棚起楼。是原来的匠人没有丈量好尺寸,没有化缘好最后的建筑材料?还是起楼时利用了基底的石头?总之,据称委屈的大佛墩坐在坑底有一米深,半条膝盖露出地面。
        但是,当我实地看那石佛,那佛脚底盘处和地面是平行的,与介绍、想象的并不一致。
        仔细一看,地表处有明显的接痕,砖的宽窄尺寸不一,加固的水泥颜色有明显区别,再看可怜的大佛头顶又横空加了一顶斗笠似的屋顶,大佛原本智慧地面向东方凝视,现在则每日面对的是农家屋顶的木椽!
        雕刻粗糙简陋的大佛愁眉苦脸地瞪着那双悲哀的眼睛。
        我哈哈笑着,好一代代能干的匠人!哪一位领导的新创意?如此纠正错误,再一次折腾委屈着我们的大佛!
        八丈佛七丈楼没有了原来的模样。
        度出门来,隔壁是宋代道家的“天齐庙”。供奉的是传说中的黄飞虎,各地多见的以东岳庙称呼的庙宇。
        一进庙门,两尊门神甚是神气,裸露的上身肌肉健硕,衣服簇新鲜亮,宝剑金光闪闪,手中的牛鬼蛇神玲珑乖巧。主殿的神仙到没给我留下什么印象,只是凭直觉感到有许多“小脚侦缉队”的眼睛警惕地盯着我,看我对老祖是否不敬?上没上供?对着阶级敌人似的目光,我故意不理睬那一双双执着迷信的眼睛,头扬的高高地走进了偏堂。
        一进偏堂,看见两个地狱判官睁着醒目的三白眼,黑红的脸膛上弯月型的眉头紧锁,一脸的悲天悯人的善良模样。周围墙上画着在世间做恶后下地狱要遭受的酷刑,门联的横批是“悔已迟了”“回头是岸”,我心里一阵温暖!这么善良的富有同情心的判官!地狱也温情脉脉了?
        另一组有个白发白须慈眉善目的判官笑眯眯地看着我,两旁的小鬼脸上挤眉弄眼,笑容像鲜花一样开放,一看横联:“你也来了”! 是的,俺也来了,快向您老人家报到来了。我不禁又一次哈哈大笑!
        这暖暖的幽默抵挡了人们怕死的恐惧心理
        这不同于其它地方的地狱雕塑,真使我有个好心情!
        出庙门路边到处立着刻着各种书法字体的石碑,碑文是各种劝善的道德格言,多是当地政府、个人建庙集资功德碑。看样没有国家大规模地投资,该地群策群力地打造着自我的精神世界和谋划着进一步发展地方旅游经济。
        难怪那些老太太们仇视地盯着我这不敬神、不拜佛、不上供的“吝啬鬼”!
        沿着路碑指出的方向,我来到一座高大的石牌坊前,上面刻着“南天门”几个大字,高大的电视塔正中间耸立在它的后方,尖尖的塔尖像宇宙飞船向苍天伸去,和坚固的南天门石刻发射装置浑然一体,古老现代和谐相配,非常别致的感觉。
        从此上南天门不用蹬那艰难的天阶,一个发射就上天庭去神游,看看玉皇大帝是否公平,诸神是否在偷懒,顺便咱也摘几个鲜桃尝尝,和齐天大圣同乐同乐!
        进了南天门,有两个非常别致的亭子,一看才知道是为纪念大禹治水的盖的。史书上说,大禹治水时记载:东过洛汭,至于大伾。当地人也曾牢牢地记住了大禹,建庙膜拜。我感慨地看看周围有没有香炉,现在是否还有人敬重着中华民族史上敢于向天道向命运说不的真英雄?!
        四周没有人,香炉中没有烟火。
        现实中的英雄也要神化后才能顶礼膜拜?功利化的社会中人心太自私、浮躁了?
        我抚摩着亭柱,转身离开了冷清的大禹亭。
        吕祖祠和八角楼在山顶最高处的一个小院子里。
        明代的吕祖祠好象刚重整修过,没有丝毫陈旧颓废的感觉,祠里赤橙黄绿青蓝紫涂抹的人眼花缭乱。所有供奉的叫不上名字的神像都精神抖擞,满面红光。
        仔细看四周墙上有几千彩色泥塑人物拥挤着,不知在描述一个什么神话传说。人物造型个个清秀灵动,有的尽管伸胳膊扎腿,满身依然祥和瑞气,没有一点北方雕塑的沉稳和笨拙。
        你说,同样的北方人,人家华北人怎么就那么爱好、利索、灵气呢?我举起相机就拍。同时心里有点胆怯,下意识地看看有无人阻拦。
        旁边坐着一个道人,头发凌乱、面目憎狞,口中念念有词,时不时地低头看着地上摊开的一本书。我打消了向他请教的念头,悄悄收起了相机,好女不和僧斗!
        略略静下心来,仔细观看墙壁上的人物造型。
        不看则已,一看又让我笑出声来。
        在一个法庭里,端坐高位的某品官一脸庄严,一手向前指着,对着前面跪着的一个五花大绑的犯人,仿佛大喝一声“从实招来!”,一手搂着一个美丽少妇的腰,没有空出的手来拍那惊堂木山响。那女人娇柔地双手攀着官员的脖子, 杏眼深情,红唇微启,乳峰细腰如水波起伏,那妩媚的诱惑透过山墙扑面而来。
        娘!我的庭审!天!俺那聪明的匠人!
        愿意展开什么样的联想都行,一副好的作品胜过了一沓书。
        吕祖祠对面就是清代修的八卦楼。
        八卦楼是一敦实矮胖的青砖炮楼,一点没有旋动着的八卦感,沉闷压抑像创作枯竭的大兵思维。走上陡窄的木梯,监狱似的小窗射进稀薄的光线和空气,昏暗的烛光下,有端坐的老道、拿签桶的伺徒、磕头的妇女,诡秘的烟雾弥漫。
        不敢乱说乱动,心悸着探头探脑看了就跑,怎么我也沾了一身鬼气。
        难怪道教在中国没有很大的宗教势力,它原本崇尚个性的自由,和大自然和谐的哲学理念在后来的迷信包装下完全窜了味,变了模样。长生不老、逍遥成仙的追求境界变得鬼鬼祟祟;判断命运、企求福顺的愿望变成抽签算命的神神道道,没有核心的道德理念,难以凝聚众教徒,成就一番宗教的精神天地。
        我心里对比着各宗教基本教义的异同,走出了灰色炮楼。
        站在山顶,展眼望去,浚县全景收伏眼底。
        山风呼啸着掠过,雾色中新楼、旧庙、草屋交错,道路如线盘绕,浚县沉稳安静,不慌不忙地在大伾山诸神的凝视下走着千年的步伐。
        长出一口气,打道回府。
        傍晚抓紧时间去鹤壁市新区的广场去看看。
        鹤壁市新区非常漂亮,规划的大气、简洁,仿欧式建筑多,虽然拜占庭似的洋葱头不和谐地按在屋顶,但折射出的心愿到很能打动人。关键是这簇新的城市人很少,在中国找这样人少的现代城市真是不多见。
        蹦蹦车在宽阔的街道上骄傲地行驶着,路边闪过的每一个壮观体面的建筑物前都规划有大片的绿地,树木与草坪修剪的整齐干净,没有很多的花卉,少了几分渲染的热闹,反而衬托出从容典雅的现代气息。 
        广场占地面积很大,非常宽阔而有气派。正中间有一个高高的像苏联红军纪念碑似的红色钟楼,不像我在的一般古城中常见的繁复而敦实的钟鼓楼。钟声响起,音质响亮浑厚,估计能传的很远。
        钟楼前面有一大块不规则的水池,据称为鹤壁市的地图形状。池中水质清澈,微温。我问路过的一个中学生,“能游泳吗?”他惊诧地瞪圆了双眼:“怎么可能让游泳?”我笑着,喜欢孩子那坚定的环保意识。
        我坐在水池边的长椅上,风呜呜作响地掠过我和无人的广场,我想再坚持一会“浪漫”,装装深沉,可是“风”那老先生,意志比我还坚决,它更起劲地刮起来,催促着我离开,打击着我的积极性。
        我摇头晃脑地给朋友发短信:
        “我,三个面包两个苹果一个梨;看,晋时佛、宋时庙、明时祠、清时楼。”
        “得意!”
        “偌大的广场只有我一个人,风大,驱赶了我的遐想和浪漫。钟声凄惨。”
        “你怎么像个怨妇?”
        “哈!怨妇?我?只是实在冻的受不了。”
        “快回去吃点饭。”
        “要控制饮食,注意体重。”我有气无力地坚持着既定方针。
        “不吃白不吃!”朋友调侃地指出光明大道。
        我狂奔进一个“农家乐”小餐馆。
        “快!快!快!冻死我了。”
        服务员小姑娘二话不说,三分钟就端上了热气腾腾的一脸盘面。
        我一扫而光。
        挺着滚圆的肚子,“胡汉三我又回来了”的豪情让我开始打量邻座的食客。
        两个秀气、穿着得体的小伙子,立刻满面笑容地对我展开了攻势:“您老是旅游的吧!怎么不去我们那里的云台山、王屋山?”
        “好吗?我怎么不知道?”想想我们那里气势磅礴的秦岭山脉,我不以为然。
        “刚开辟的旅游景点。云台山是世界级国家森林公园,中央电视台头条风景就是我们那里,北京、广州都开辟了专列呢。”
        我立刻瞪大眼睛,盘算着囊中余钱是否够再顺路一游?或下一次的旅游目标又浮出水面?
        怎么游不完的中国?!

                                                              鹤舞之壁(二)

        第二天去鬼谷子办的“中华第一军校”所在地—云梦山。
        鹤壁去淇县3元车票,淇县到云梦山3元车票,路途不远,路况良好。
        远远望见云梦山,像一顶黄褐色的草帽,是那种底边有波浪似褶皱的欧式草帽,帽檐上还饰有三条深咖啡色的横道,独立于世放在绿色平原的尽头,仿佛在等着合适的主人来顶戴。
        它与周围的山是那样醒目的不同,也与我想象中大相径庭。两千多年后的云梦山没有了深绿的茂林,缠绕腰际的彩云,它光突突地失去了往日的幽深和宁静。
        云梦山,让人好奇、敬畏的云梦山!它本是浪漫的云都浮想联翩、盘绕难离的地方。山中丝丝的雾滴剔透着人间的浊气,孕育、藏匿着中华史上最聪明的精灵。
        上初中时就无意听说过它的名字,后来时不时从史书中露出关于它的片言只语,它总轻轻地探探头,又一闪而过消失了踪影。后来才知道它曾是中国最聪明的人曾经隐居的地方。从这里走出了可以安邦济国,也可以倾国危邦——叱诧乱世风云的人物,他们的才能和品行在历史上是那样醒目,又那样截然不同,他们共同的老师和学校就在云梦山中。
        没有听说过鬼谷子先生,你难道还不知道他的学生?写了三十六计的孙膑?疾贤妒能、万箭穿心的庞涓?凭三存不烂之舌,做六国宰相的纵横家苏秦、张仪?毛遂自荐的毛遂曾是鬼谷先生的关门弟子,鬼谷老先生看学生越来越笨,一拂袖,踏青云到了现在美丽间的鬼谷,重打鼓另开张地收集世界各地的精灵,描绘人间的梦境。
        呵呵,神游太远,我静下心来,乖乖地来看望智祖曾经的隐居地。
        快进山门,我就紧张的心脏紧缩,仿佛周围的每一草木、石块都在打量着我那愚笨的资质。路边有拿着扫帚的老人在不断清扫着细小的草屑,脚下的青石阶光滑明亮,我怯怯地望着对面山谷中隐约可见的庙宇,还是加快了奔向那里的步伐。
        几千年前这里一定林木茂密,住在两山夹击的山谷中怎么能见天日?需要怎样的身体和心境?我打量着狭窄的山谷。山坡南面是鬼谷子先生及学生学习、研讨、生活的山洞,北面是新修的三清殿及刚挤进来的一座佛庙,两坡之间有一锁链天桥连接。沿北坡山脊(又称青龙背)蜿蜒而上可到山顶的云梦草原。
        山坡南面耸立着鬼谷子先生的塑像,是我心中想像的刚毅、清瘦的俊朗模样。甚欣慰。周围山壁上刻着的题词多是解放军国防大学校长、学者,外交部长等题词,字迹同样大气俊朗。
        恭敬给老先生磕头。
        看到对面的天书楼,两旁的对联:“誉满天下,谤满天下,智谋奇者;惑贯古今,迷贯古今,韬略高人,横批:纵横捭阖。这对联怎么和我想的一样?我也同样不知怎样认识这人间精灵?
        沿着山角的石壁,间隔着许多不大的石洞,里面潮湿冰冷,后人人为地给它们分别命名并塑像:孙膑洞、毛遂洞、圣母洞等。
        笨笨的后人怎么忘了真正搅动乱世的杰出知识分子—苏秦和张仪呢?他们俩的洞呢?
        有意思的是还篡改了内容,将不喜欢的庞涓洞放在了对面的北山顶,并让毛遂洞和它遥遥相望,说老先生让毛遂日夜监视庞涓!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让人可笑的牵强附会,我苦笑着摇头。
        在路边有个凹进去的山洞,光线充沛,里面卧着一头铜牛。据称是老先生隐居水帘洞时,所骑的青牛在此喂养,弟子如有过错,常在此反省,文革中的蹲牛棚源出于此。游人多在洞口张望,不愿意进来,怕将来的不吉利?我摸着明光锃亮的牛背想,我们还会有蹲牛棚的时候吗?青牛瞪着它大大的眼睛望着我不吭气。
        老先生隐居的水帘洞格外深邃,顶部的石头像一大大的剔去肉的鱼脊椎骨,潮湿冰冷地渗着细小的水滴。人怎能长期住在这里?健康人也会霉变,不可能的选择,非人所居。老先生的四大绝招:数学、兵学、游学、出世学。其中出世学大讲修真养性、却病延年,怎能不讲居住地的选择?我依然不相信。
        顺着古栈道,走过了摇晃的天桥,我到了北山坡。
        北山坡上密密地耸立着小巧玲珑的庙宇群,又是各地常见的道家的“三清殿“、”“上圣庙”什么的,香烟缭绕,香客多多,“功德箱”旁监视的眼睛闪烁着光芒,如芒刺背,我快步走过。
        新插进来的“佛”字大标的寺院居然也选择了在这里树个据点!
        我惦记着山顶的云梦大草原,舍弃了去攀登玉帝峰和道教塔的选择,拔脚向上山顶的路走去。
        北坡的青龙背上有蜿蜒而上的石台阶,可能因为险峭,暂停攀登,我只好走另一条山路。
        上山的人不多,山风清爽,吹去微微的汗珠,人也清澈通明起来。仔细看着干渴的山脉,不禁哀叹,从什么时候起上苍抛弃了这原本绿荫覆盖的灵山秀水?现在山间没有小溪,原来的三千尺瀑布没有了踪影,只剩黄褐色的印记悬挂在光秃秃的石壁上,不多的绿树点缀着铁青着脸的山脉。
        山顶是漫坡的齐膝深的枯草,黄褐色的干草七歪八扭地匍匐在地,踩上去啪啪做响,连接主峰的几个山头在阳光下闪烁着金黄色的光芒,像六月夏收过的麦地,同样是是山顶旱化的草原。
        如果水量丰沛,那该是何等绮丽的景色?
        这就是海拔580米,500公顷的空中大草原,当年鬼谷子先生率弟子观星相、讲谋略、斩草为马,撒豆为兵,摆布天下大势的地方?
        清风朗月,仙风鹤骨,那人间的精灵在如歌如泣的风波草原上屹立。,睁着那清亮的眼睛。
        在这样离天道近,离人间远的地方,乱世中,先生心里依然念念不忘君臣之道、战略分析、战术研究、心理刺探、力量组合,心中涌动着“择明主,救世道”的愿望,同时异常冷静清晰地看着世界,没有人赏识,没有施展的余地,只看着一个个或正或邪或明或愚的学生不回头地走上那不归路,这样巨大的身心矛盾,不痛苦吗?我想着鬼谷子先生那深邃、明亮的眼睛深处一定有一汪不见底的清泉。
        上苍不忍心,抽去了云梦山的灵气?上苍不忍心,抽去了那一汪深泉?
        后代人依着自己的想法继续在山顶守侯。
        山顶奇怪地散乱地遗留着不知什么年代的石屋,用参差不齐的青石板垒得小屋。是在此守望先生的后代?是避难的子民?是对世事绝望的流浪汉建筑的栖息地?
        还有一座歪脖的木质瞭望塔,成75度地倾斜,我以为是建筑质量出了问题,勇敢地扭动着臃肿的躯体爬了上去,木楼异常地结实!不知什么创意?
        耀眼的阳光下有一座黄色粗沙的孙膑和庞涓下棋的雕塑,两人都清瘦,一个圣人般胸有成竹端坐,一个紧蹙着眉头,腰间剑欲出鞘。鬼谷先生呢?我又在四处张望,想看先生那深邃的眼睛。
        山顶还有新建的巨大的青色大理石石碑,雕刻着传世的“鬼谷子卷”全文。
        沿着山顶的边缘散乱地建着一些茅草小亭,每个厅前有块长方型的黑色大理石,上面简要地雕刻着“鬼谷子卷”每一章节的主要译文内容,游人们指指点点地看着,评论着,依然是“誉”着、“惑”着、“谤”着,千秋着鬼谷子先生!
        在一石碑前,我和一老先生较着真。
        “抵巇篇”中“圣人见萌芽巇罅,则抵之以法。世可以治则抵而塞之,不可治则抵而得之”,我非说石碑上最后一个“抵字”是匠人刻错了,抵和巇是一对矛盾体,抵是弥合、修复的意思,巇是裂缝、断裂的意思,是说对世道的判断前提要看是否是顺世,可救,就抵塞漏洞;是乱世,就打乱、破裂原有的秩序,重组河山,应该用“巇”字。我武断地用一块黄泥将那后一个抵字圈了起来。
        那老先生像一私塾先生,戴着啤酒底厚的眼镜瞪着我的武断行为,他摇头晃脑地读着碑文,满脸的崇敬,反驳着我的文化功底。好女不和男斗!不服气的我转身就走(回家仔细查原文,才知我又错了,不知雨水是否冲掉了我那黄泥圈?)。
        耀眼的阳光下,我眯缝着眼光打量着山顶的游人,看样多为当地的老百姓假日期间结伴出游,看着平实朴素的游人那满足、安宁的神气,我想鬼谷子老先生说的对,一个战略决策的选择首先要对大势做正确的判断,国家民族是上升期,大家就要同心协力推一把!
        山顶还在大兴土木,台湾人投资修建的老先生纪念堂已经初具规模,灰色宫殿上深绿色的琉璃瓦亮晶晶地闪着光,设计的甚为和谐、大方、气派,秦汉的神韵!真给云梦山山顶增色不少。
        如果整座山都恢复绿色的植被和云雾的缠绕,那将是何等气势,鬼谷子老先生会回来吗?
        站在山顶的边缘,展望着山下中原大地,棋盘似的田野向远处伸去,当年鬼谷子先生凝视着这片土地,肯定扬弃了“戚戚自善、败败自立”的悲苦,胸中荡漾着一腔浩气,选择了“制人者握权,制于人者失命”的人生道路,投入了那绝世的聪明和智慧,搅动着乱世的大棋,看到了新的布局。
        无法全面评价的鬼谷子先生,让人千秋感慨、敬畏的中华精灵!
        下山的车中,同座的妇女给我推荐淇河“三珍”:缠丝蛋、无核枣、冬凌草。据称都是古代给皇上进的贡品。
        枣,家里有;太行山清热去火的冬凌草,有金银花等替代品,唯有五彩斑斓的线盘绕着蛋黄的“缠丝蛋”引起我的兴趣。
        “为什么会有彩色线的盘绕?”
        “只有在淇河一拐弯处的河滩放鸭,生出的蛋才是那样独特。”
        “如果人在那里喝水,游泳,皮肤上是否也会生出五颜六色的斑斓?”我想象着,兴致勃勃。
        “恩……”无言,怪异的问题。
        避开我的“缠绕”问题,她下车后专门领我到一家不卖假货的商店后,挥手告别。我买了两箱,坐上了回鹤壁的车。
        简单洗漱、吃饭后,我直奔淇河。
        淇河大桥上游是公园似的绿化带,有许多颜色鲜艳的甲壳虫似的游船漂浮在河中。河下游沿岸是纯自然景色,傍晚的阳光柔和亮丽,嫩绿色的护堤林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光,和满江清凌凌的银光水波交相呼应。
        水不太凉,水质清亮,一眼可以看见河底,河底没有硌脚的砾石和缠人的水草。这样一江好水,我不游泳更待何时?
        没带游泳衣,我又一次仗着年纪大了,脸皮厚的优势,穿着三点式下水。
        一眼望去,满江的水面上就我一人游泳,我那份骄傲和得意!
        水流轻柔地滑过我的肌肤,我欢笑着,敲打起翻腾飞扬的雪浪,无拘无束,消失了水泥森林中的压抑。河水宽容、温厚地由着我的随意,顺流逆流都没有推三阻四的扭曲心理,好脾气的淇河水啊,真是满满一江柔情蜜意!我高兴地游啊游,恨不得歌声飞扬飘逸!
        高兴的过头,忘了看日头!太阳终于告别了依恋他的众多儿女,江面上很快暗了下来,爬了一天山,又游了2000米的泳,老太我终于尽兴,刚准备上岸,才发现大事不妙!
        下水时,岸边仅有两个孩子在嬉戏,现在居然坐着好几对谈恋爱的青年男女,我放衣服的上方,甚至有两个男孩子同时深情地凝视着中间坐的一个并不美貌的女子!
        鬼谷子老先生,快点开启我的智慧!“调虎离山”?“声东击西”?您教的哪一条计谋能用?我快速搜索着大脑中残存的记忆。
        三十六计走为上,只有这最关键、最智慧的一条实用!暮色中,我硬着头皮,爬上水岸,耷拉着眼皮穿上了连衣裙。
        一时的窘迫没有扫去我昂扬的情绪,我扬着手中白色的毛巾,呵呵,有何人如我一样尽情尽性尽意?!
        第三天好好睡了一觉,准备再去淇河拍照,天公不做美,风雨如注,站在大桥上,雨雾中看不清周围的景色,只好拎着我那两箱“缠丝蛋”走上了归途。
        回家后,急切地打开“缠丝蛋”,果然大大的蛋黄呈现着褐绿、红、黄、白等一道道色彩,口感细腻,哎!咱老太也享受一回皇上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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