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壁市《淇河文化研究》网        淇河文化研究第一卷(2005-2006)

 

淇水汤汤——《卫风·氓》之现代版

己 子

 









        我所乘坐的的士冒雨前进。透过车外蒙蒙的雨幕,远远地我看到了淇水。
        淇水啊淇水,我又来到了你的身边,你还记得我吗?当初的那个痴情的、快乐的姑娘! 
        那是初夏季节的一天吧。陈民拿着几尺布笑嘻嘻地走进了我的缝纫店,说是来做条裤子。我知道,他哪里是来做裤子,其实更重要的是来同我商量婚姻大事的。我看了看那布,很便宜的一种劣质化纤布。我真的感到很心疼,由于家庭穷困,他长这么大就没穿过什么象样的衣服。布就搁在柜台上了,我根本用不着量他的尺寸,这些年他的衣服都是我做的。我店里的另外两个姑娘笑着要陈民请他们吃冰激凌,否则不让我跟他出来。陈民红着脸说:“下次吧,今天不方便!”我知道他是身上没钱了,平时他是很大方的。我偷偷塞给他10元钱。他就到街上找了家冷饮店买回了四盒冰激凌。我说:“我送你回去吧。”
        我们来到了街上,一起向他家所在的陈庄的方向走去。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开口了:“我们早点把婚事办了吧!”我说:“你找到合适的媒人了吗?”我的父亲和哥哥一直对陈民印象不好,以为他看起来老实,其实不踏实得很,而且一无所长,以后准会没有什么出息,说我要是跟了他一定会苦一辈子的。陈民也知道我家里人不喜欢他,他一直不敢上我的家门。现在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我总不能不经过家里就跑到他家去吧。于是,我就要求他找一个跟我父亲关系不错的人去跟我父亲说一说。上次他来的时候我就跟他说了。
        陈民一听见我说媒人的事,就满脸不高兴:“要什么媒人,什么年代了!只要我们俩愿意就行,谁也阻止不了。”“你总得为我想一想吧,我自己去跟我父亲说我要嫁给你吗?”他马上回答:“我去找你父亲,说我要娶你。你再态度坚决一点,说非我不嫁。看他能不答应!”他这人就是这么倔,我拿他真没办法。不过,我当初喜欢的也正是他这一点。追我的几个小伙子都知难而退了,只有他坚持了下来。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来到了淇水边。他把我拉到岸边一棵大柳树下,说:“我就要过河回去了,你说咋办吧?”我望了望天上白花花的太阳,叹了口气,说:“真是拿你没办法!就依你吧,这两个月双抢呀、秋收呀太忙了。你到八月十五中秋节到我家来,亲自向我父亲提亲。”他答应了。他卷起裤脚,涉水过河去了。当初的淇水大桥是没有的,在旱季人们踩着放在河中的石头就能过去,现在是涨水的季节,只有涉水过河了。
        望着河那边他远去的背影,当时我的心里真不知是什么滋味,我觉得我的鼻子发酸了。哎,那时我是多么痴情啊!现在看来我是多么傻啊! 
        车子继续前进,坐在车上的我拿出手帕来擦了擦快要流下的泪水。
        我看到淇水边的那棵大柳树了。十几年过去了,它更加高大了。但在这个初冬季节,它已经没有了繁茂的枝叶,光子身子阴郁地站在霏霏的淫雨之中。 
        八月十五那天,我的缝纫店没开门,尽管生意很好,我还是给那两个姑娘放假了,也让她们回家过节。头天我就回到家里跟父亲说了陈民今天要来。父亲虽然不高兴,但知道我确实喜欢他,知道我是无法改变的,就说:“来就来吧。”我哥那天也没有出去做事,尽管他不喜欢陈民,但还是看在我这个妹妹的面上,呆在家里准备接待陈民。
        上午,我去村外通往陈庄的小路口望了几次,都没有望到陈民。一直到中午快12点了还不见人影。家里人都说:“这小子不会来了!”我马上说:“会来的,他一定会来的!”我一边说着一边留下了眼泪。我怕家里人看到了我的眼泪,赶紧出去,又来到了小路口张望。12点半过了,好容易才远远地看到陈民提着几个塑料袋匆匆地走来了。我马上破涕为笑,跑过去接过了他手上的塑料袋,又往他背上捶了一拳:“你怎么才来啊,急死我了。我以为你不来了。”他当时没说什么,事后我才知道他那天一大早就到二十几里外的他舅舅家去借钱了。因为中秋节,他不能空手来我家,得买些礼物。
        我父亲和哥哥对陈民以礼相待,他们坐在一起喝酒。我和大嫂在厨房里张罗,但我张着耳朵听他们的谈话。他们的谈话不是很投机,不过我父亲和哥哥也没怎么让陈民难堪,因为他们是疼爱我的。婚期终于定下来了,是第二年春天的一个日子。
        出嫁的前一天,我哥对我说:“小妹,我们对陈民确实看法不好,但既然你喜欢他,我们也就不好说什么。嫁到陈家去后,你自己要会照顾自己,不要对陈民太依赖了。我们祝愿你一辈子幸福。”现在看来,我哥是多么有远见啊!
        结婚那天,我什么嫁妆也没带。因为我父亲给了陈民5000元钱,让他去办,说免得搬来搬去麻烦,我们不讲那个排场。父亲还给了我一个10000元的存折,说:“闺女啊,你要出嫁了,爸爸也没有什么给你,这是你这几年自己做裁缝挣的,哥嫂也不会用你的钱,你就带上吧。你的命苦,你妈去得早,今后你更要照顾好自己了┅┅”父亲哭着说不下去了。我也嚎啕大哭。我的出嫁,父亲一共花了15000元钱。这恐怕就是父亲整个的存款了,那时国家才刚刚改革开放两年时间,在一个普通农家,15000元是一个巨大的数字。现在想起来,哎,我的慈爱的父亲啊,你坟墓上的柏树已经有一人多高了吧。
        那天,我和陈民是走回陈庄的,当年根本就没有什么的士,电麻木都没有。两个哥哥送我们到淇水岸边才回家。春天的淇水水位略有上升,已经淹没了那些石头。陈民脱下鞋子卷起裤脚把我背过河去。趴在他厚实的背上,我有一种安全感。我看到了岸边的杨柳已经绿遍,我听到了树上鸟儿快乐的鸣叫!
        车子驶近了淇水岸边,驶上了当初陈民捐资来修建的淇水大桥。
        淇水已经不象当年那样清澈见底了,而是变得浑浊不堪,甚至隐隐有一股腐臭味。望着日夜流淌不息的淇水,我不禁感慨万千:淇水啊淇水,我们都是受害者啊!你已经被折磨得面目全非了,而我也是饱经磨难,青春不再了!  
        婚后,我们是妇唱夫随,我继续在镇上开缝纫店,陈民也用我陪嫁的10000元钱作本钱,在我的店子旁边开了一个服装店。开始主要是卖我店里做出的衣服,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就南下广州、深圳,北上京津,东去上海,进来大量服饰用品。由于我们的勤劳,再加上陈民的精明,不到十年,我们就成了当地少有的富户。
        头几年我们的日子虽然过得忙碌而辛苦,但很快乐,陈民对我也很好。可是,渐渐地我发现他有时直到深夜才回到家里,问他,他总是说跟某某老板在某某旅馆里谈生意。我信以为真。但是,再到后来,他居然常常整夜不回家了。问他,他又说,在某某朋友家里打了一夜麻将,不信,你问某某。一问,对方一律说是真的。但我越来越怀疑了,我感觉到有一点不对头了。终于,我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陈民在外面有了女人。
        那天,陈民在洗澡间洗澡,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我很奇怪,他以往总是回家后就关掉手机的,今天不知怎么了?我赶忙拿起手机接听,一个陌生女人的嗲嗲的声音:“死鬼,你在哪里?”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响,天啊!我对着话筒叫道:“你是谁?”“嘟、嘟┅┅”对方挂断了。我拿着手机发呆,陈民却带着满头洗发水的泡沫冲出了洗澡间,嚷道:“把手机给我!” 
        陈民看到事实已经无法隐瞒,最后只好向我坦白,说是前年去北京进货认识的一个在读大学的老乡,今年毕业刚分到县上某个单位,他只跟她来往过几次。后来,又痛哭流泪,请求我原谅,并发誓跟那姑娘断绝关系。看在我们近十年夫妻感情的分上,看在我七岁的儿子的面上,我原谅了他。我以为他应该会悬崖勒马,因为他是爱我的,爱我们的儿子的。 
        可是,我错了。陈民不仅没有跟那个女人断绝关系,而且我听说他给那个女人在县城买了一所房子,据说,这就叫“包二奶”。我多次劝告陈民,希望他珍惜我们的幸福家庭,希望他可怜我们七岁的可爱的儿子。开始,他总是不承认,说没有的事,后来就不以为意了,也懒得跟我辩解了。再后来,我一提到这些,他就恶语相向,甚至对我动起了拳脚! 
        今天早上,儿子上学去了,他也说要去县城。我知道因为是雨天,没有什么生意,他正好去县上与那个女人澌混。我就拉着他,不让他去。他骂了我几句,我还是不放手,他马上就给了我两个耳光,打得我眼冒金星,放开手了。他又恶狠狠的说:“老子回来再跟你算帐。”于是骂骂咧咧地出门叫上的士走了。 
        我放声大哭,天啊!我怎么就遇上了这样一个衣冠禽兽!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独自在家里哭了半天,最后,我下定了决心,必须要离开陈民了,要跟他离婚。于是,我擦干眼泪,出门叫了的士。我想到必须回家跟我哥哥说一声,让他也帮我出出主意。 
        可是,回家之后我怎么向我哥开口呢?以前每次我哥问我,我都是说陈民对我很好,让他不要担心。哪怕是陈民头天打骂了我,我也是绝对不让我哥知道的!但我现在确实是忍无可忍了! 
        车子驶下了淇水大桥,一直向我哥哥家的方向驶去。 
        透过雨幕,我回头再望了一眼淇水。淇水依然浩浩汤汤的向东流去,永不止息,永不回头
        来源:http://ji123228.vip.sina.com/gysy/new_page_10.htm
                                                       

前一篇<---本篇--->后一篇

 

返回主页     留言评论


 鹤壁市《淇河文化研究》网   站长:姚慧明     电话  0392-2181169    电子邮箱: yhm450217@tom.com
版权所有 未经书面许可 不得复制、翻印、镜像!    策划设计: 老农   网页制作:欧丽技校 关良梅 赵乾杭
技术支持:
淇县之窗    豫ICP备09020854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