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壁市《淇河文化研究》网        淇河文化研究第一卷(2005-2006)

 

诗意时空的美学追求——17集文化电视系列片《淇水悠悠》创作思考

郜 勇

  作者简介:郜勇(1961—),男(汉族),鹤壁电视台副台长,主任编辑。

        摘要:《淇水悠悠》是一部获奖的大型文化系列片。它表现了特色鲜明的淇河文化。它以淇河为线,串起两岸颗颗璀灿的历史文化珍珠,展示中原山水的美丽风光,体味中原文化的博大精深。它广度与深度结合,自然景观、人文景观与历史文化结合,以唯美的写意与探究的写实相结合,以镜头解读中原山水之秀美,用解说诠释中原文化之厚重,努力构筑一个高品位的文化审美空间。
        关键词:淇水悠悠;电视系列片;诗意时空;美学追求
   

        《淇水悠悠》是鹤壁电视台精心制作的一部大型文化系列片,在2004年度河南省电视文艺“牡丹奖”评比中荣获一等奖,同时获得优秀撰稿奖、优秀摄像奖和播音一等奖。笔者作为《淇水悠悠》的导演、摄像、撰稿、配乐,有着颇多的创作甘苦和体会。
        文化题材专题片是当前电视专题创作中比较热门的题材,与一般题材的专题片相比,具有自己鲜明的特质。17集文化电视系列片《淇水悠悠》的创作过程,就是一次对地域文化精神内蕴的探索发现,就是一次构筑全新影视审美空间的有益尝试。
        淇河,是流经豫北的一条不大的河,但却是一个让人心旌摇曳的历史文化长河。开华夏文学先河的《诗经》,采自淇水流域的诗歌有39首,写到淇河的诗仅次于黄河。以《诗经》的讴歌为滥觞,多少文人墨客对这片充满风情的土地写下了优美雅致的诗词歌赋,多少先贤圣哲在这片充满神奇的土地上留下了激动人心的风云故事。淇河,就像一条毛细血管一样融入了中华的血脉,是中华民族文明起源的一部分;淇河文化成为一个非常有特色的地域文化。
        在长达540分钟的文化专题片中,《淇水悠悠》以淇河为线,串起两岸颗颗璀灿的历史文化珍珠,展示中原山水的美丽风光,体味中原文化的博大精深。在文化的挖掘上,努力做到广度与深度的有机结合,做到自然景观、人文景观与历史文化的有机结合。在表现上,以唯美的写意与探究的写实相结合,以镜头解读中原山水之秀美,用解说诠释中原文化之厚重,努力构筑一个高品位的文化审美空间。

        一、现实与历史结合,写实与写意结合,叙述与思辩结合,探源发微,探赜索隐,满足观众对历史文化、人文山水的好奇心与审美期待,并显现出人文精神的审美价值。

        尽管《淇水悠悠》有大量的美丽的淇河风光,但它并不是一个单纯的风光片,而是一部以现实的具像表现文化具像,“调动一切可资利用的镜头语言去发掘人类某些撼人心魄的精神碎片,重现被历史文化所遮蔽的人类真实命运”①的文化片。
        淇河发源于太行山深处,流经太行山与平原交接的丘陵地带,总长不到200公里。你可别小瞧了这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地图上长不盈拃的小河。有道是山不在高水不在深,淇河流域正是因着她特殊的地理位置而诞生了伟大的先秦文化。
        “水出山侧,颓波崩注,冲击横山,山上合下开,可减六七十步,巨石磊砢,交积隍涧,倾澜漭荡,势同雷转,激水散氛,暖若雾合。”这是《水经注》对淇河的描述。“我们一直在寻找着,或者说期待着这么一处很像源头的一个源头,今天终于找到了。”《淇水探源》,既是对神秘的淇河源头的探秘,也是对作为先秦文化一个重要的发祥地缘由的解读。片子以自然、历史、文化三重源头为原点,在历史与现实的时空交错中展示了淇河流域人文山水独特的魅力。
        远古时期,黄河流经河南北部与河北东部地区。由于黄河经常泛滥,因此影响了平原古人类的活动,从而使古人类多活动于沿太行山东麓的山前冲积平原上。处于太行山东麓的淇河流域,正是先民生活的绝佳场所。所以学者们认为,淇河文化与中华文明起源密切相关。
       “商周至春秋战国时期,淇河两岸产生了当时最为先进的文化。文王演《周易》,箕子发明围棋,王禅成书《鬼谷子》绝不是偶然的,这之间有着宽广源远的历史景深。”《易理渊源》对历史的解读并不限于平白的讲述,而是放在历史与现实的交叉点上,以超越性的文化视野来讲述历史,以思辩的眼光来审视历史,力求让历史文化引起现代观众的共鸣。于是就有了这样的解说词:“历代帝王都喜欢周文王,因为他们看重的是文王的‘忠’,强调的是‘万古臣纲’。历史学家黄仁宇先生认为,‘历史上中国的统治者,总是用意识形态手段,来弥补管理技术上的无能。’儒家思想一直受到中央集权统治者的青睐,无非是因为‘君臣父子’这四个字。汉武帝之后,‘废黜百家,独尊儒术’,用十分之一不到的易理,创造了两千多年不断的封建等级社会,这不能不说是人类的一个奇迹。”
        历史文化片的一个特点是时空变化较多。《淇水悠悠》17集的篇幅,基本是以河流从头至尾的空间推移为主。但具体某一集的叙述,往往是以历史事件的时间推进为主。在历史与现实两个时空转换中,融写实和写意于一体,用语言与影像营造一种审美意境,让历史文化自然风光诗意地呈现,满足现代观众对历史文化、人文山水的好奇心与审美期待。
       “淇河是大自然精心装点的一处胜景……就在这变幻的美丽中,缓缓流淌出的是漫长的时光。淇河的美景让我们思之莞尔,念之悠悠。就这样走着走着就想起了许穆夫人。”在对《载驰》的阐释中,把观众从第一时空——现实时空,带到了第二时空——历史时空,完成了对中国第一位爱国女诗人许穆夫人的形象塑造。淇河有多处许穆夫人垂钓处,寒坡洞就是一处。这些遗迹的考查探寻,长篇小说《许穆夫人》作者的讲述,构成了第一时空。而历史遗迹画面、文献资料画面、模拟性重现画面等,配合着解说词构成了第二时空。双时空交替呈现,写实与叙事性表意结合,使《诗经》里这首深奥难解的诗歌有了易解而美丽的意象。
        影视艺术就是这样,有着极强的空间造型与叙事能力。把握这种能力,就能在历史与现实之间游刃有余地传递信息,表情达意,塑造形象,把一个或许看起来枯燥的历史题材拍得空灵秀美,引人入胜,让观众在可感不可触的空间里,调动自己的文化积累和人生体验,与编导共同创造一种审美感受。
        让观众看过《淇水悠悠》后,能多少体会到淇水岸晓风残月的千种风情,体会到伾山大佛的雍容气度,体会到朝歌剑侠的琴心剑胆,体会到五岩山郎中的仁心济世,体会到历史文化里让人难以忘怀的审美价值。
        《许沟轶事》则走进淇水之滨的一个小山村,探赜索隐,讲述罗贯中隐居许家沟创作《水浒全传》的故事和“白蛇闹许仙”的民间起源;《黎阳风情》在于挖掘民间生活的诗意。古庙会、泥玩、民间工艺美术家泥猴张、中国第一位白话诗人王梵志的生平诗作,片子没有简单罗列这些素材,而是以电视化的表现,让人们体味民间艺术的大俗大雅。
       《瞻彼淇奥》是最具诗意美的一集。“淇河是一条孕育诗情的河,自古以来一直是文人雅士寻访和隐居读书的地方。这里山水峻秀,原野广袤,滋养了无数文人雅士的心灵和情怀,留下了众多脍炙人口的诗词歌赋等文学作品。现存历代吟咏淇河的诗歌有1000多首。”面对近千首诗歌,我们挑选了从《诗经》到明清的20多首诗句,或解读,或欣赏,或歌诵;说故事,讲典故,话变迁。优美的诗句,诗化的解说,写意的画面,营造了一种空灵的诗意美。“走近淇河,我们看到了广阔的平静,也看到了逼仄的跳跃。平静里透出久远的画意,跳跃里蕴藏着蓬勃的诗情。人们常说‘诗是无形画,画是有形诗’。而我们的淇河呀,如诗如画,交相辉映。这诗情画意自然是要有人歌咏的。”而后,《瞻彼淇奥》引领大家倘佯于《诗经》里的淇河,倘佯于唐诗宋词里的淇河,与诗词歌赋为伴,领略淇河别样的风景。
        谈淇河文化,就不能不谈淇河流域的历史故事。其实17集的《淇水悠悠》一直在讲故事——讲淇河流域发生的历史故事,树形象——树淇河“独特的这一个”的形象。淇河流域发生的故事,是充满魅力的历史童话,正史、野史、民间传说,这些都是宝贵的文化资源。
        故事性是当今电视媒体非常强调的一个元素。美国国家地理频道副总裁史博恩说:“首先节目要有新鲜的故事和丰满的主人公形象。这些主人公不一定就是人类,可以是动物,甚至是某个地方。但是故事必须娓娓道来,引人入胜。”②淇河的故事,是别的河流无法替代的,因此找故事并不难,难得的是故事与历史文化之间的联系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每一集的篇幅并不算大,因此故事的选择需要小而具穿透力。在故事的叙述上,依然是写实与写意相结合,使其厚重的文化背景在前景小故事的陪衬下彰显令人难以忘怀的人文精神的审美价值。

        二、每个环节都追求国际化的影像表现,追求大气唯美的艺术表现。

        一部电视片真正受观众的喜爱,关键不在于表现了什么,而在于你如何表现。《淇水悠悠》基本上没有突破“画面+解说+音乐”的模式,只是在每一个环节上都追求一种国际化的影像表现,追求一种大气唯美的艺术表现。
        李泽厚在《美的历程》一书中指出:由于“内容(意义)已积淀(溶化)在其中”,纯形式的几何线条“才不同于一般的形式、线条,而成为‘有意味的形式’。也正由于对它的感受有特定的观念、想象、感性、感受,而成为特定的‘审美感情’”。③对于我们《淇水悠悠》摄制组来说,也正是由于对淇河流域地域文化的这种“审美感情”,才有了如今这“有意味的形式”——人文山水、诗意时空的全方位展现,努力在“文质兼美”上,在影像的构图、造型、色彩和影调的控制上,在后期制作上做足功课。

        1.诗化的语言

        诗化的语言是文化专题片常用的手法,《淇水悠悠》也不例外。所谓诗化的语言,就是讲究精练、诗情与韵味。
        人们常说,写文章要力求“文质兼美”。质美,指的是内容之美;文美,即文辞之美,也就是有文采。凡是用文字表述的东西都应该有文采。作为电视艺术来说,即使是“视觉优先”,解说词也不应简单、苍白、乏味,它应该为画面提供高度视觉化的、丰富多彩的再创空间。而且作为历史文化片的解说词,仅仅为看而写是远远不够的,还要为思而写,拓展画面的局限性,扩大观众的理性思维空间。所以“在服务于内容的前提下,解说语言自身的形式美感和听觉美感,对提高语言自身的感染力和表现力,是十分重要的。……电视作品的艺术表现力,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电视解说的艺术感染力”④
        文采大致包括以下几个方面:一是词语美,表情达意描摹事物力求曲尽其妙,使读者感到异彩纷呈,美不胜收。二是音韵美,行文讲究抑扬顿挫,读起来上口入耳。三是结构美,讲究层与层之间、段与段之间的长短有度,开合有方,逻辑递进。散文诗般的语言,更为讲究音韵美。
        词语是声音和意义的结合。讲究词语的音韵美,就要有大珠小珠落玉盘的韵味,就要念起来叮当作响、听起来悦耳动听、想起来意蕴深邃。
        我国古代文人非常重视词语的音韵美。刘勰的《文心雕龙》里有:“声有飞沈,响有双迭。双声隔字而每舛,迭韵杂句而必睽;沈则响发而断,飞则声扬不还。”音韵的平仄,有很强的音乐性,韵文讲究声律自不必说,任何一篇文章,读起来琅琅上口,也才能算是好文章。
        获得美国普策利新闻奖的《巴尔的摩太阳报》记者艾丽丝•斯坦巴切曾说,我认为写作是有音乐性的,标点符号是节奏,单词是旋律。我在写解说词的时候,脑子里始终在强化这种“音乐意识”,认真揣摩解说词的听觉美感。比如多用排比、对称的句子,单音节词、双音节词穿插配合,平声、仄声交互使用,这样就使得文章听起来抑扬顿挫,错落有致,增加语言的音韵美。
        写解说词的时候,还要时时考虑播音效果,因为解说词终究不是让人看的,而是让人听的。我的解说词是按照两个播音员的声音特色来设计的。一个是鹤壁电视台的播音员陈鸿,一个是中央电视台的播音员任志宏。我对这两个播音员的声音非常熟悉,他们的声音特色播音风格非常契合我这个片子所要求的韵味。我在写解说词的时候时常在心里默默地模仿他们的音色特点、韵律感觉、语气语调,有时似乎耳边已经回响起他们朗读的声音。在这种想象性的朗读中,笔下的文字语言竟会随着语调的起伏转折,出现一种柔情荡漾的音乐之声。
        播音员配音的时候,我每次都在现场,如果感到音韵、节奏、语调不合原意或是稍欠和谐,就现场改字改词甚至改句子,一定要让它悦耳洽意。最后到北京请任志宏老师为精编版配音的时候,看完稿子他说了一句话,这个稿子能为我的播音增色,我播。最后实际上两位播音员的创作为这部电视片锦上添花。那种沉郁的述说,浅吟低唱中的娓娓道来,收放自如的语言风格,与画面搭配得可谓天衣无缝,听起来非常舒服、大气。
        当然,“文质兼美”仅有“文”美是不够的,还要有“质”美。这就需要有激情,需要非常强烈的使命感和责任感。不如此,就难以创作出好的作品。
        西方有“愤怒出诗人”,中国有“止怒莫若诗”,这些话都表达了一个意思:文学创作源于情感。如果缺乏自身的生活感受,没有不吐不快的创作激情,即使熟练地掌握了写作技巧,也未必能写出有感染力的作品来。
        激情与创作的灵感往往是飘忽不定的,如翩翩仙子,如不及时把握,很快就会失之交臂。所以,我时常在现场捕捉一些瞬息而过的灵光。在拍摄淇河第三个源头的时候,我们顺流而下,走着走着就看不到水了,河床里到处是一堆一堆的鹅卵石。我登到一个很高的地方俯拍主持人在河床里行走。登高望远,宽大的河床里,一条发白的“条幅”伸向远方,那是河道最后干涸的印记。
        拍摄淇河,我们看到了不少干枯的河床,三个源头都有断流的地方,人们过度的开发利用,完全不顾下游,完全不顾后人。所以一路走来,就感觉有话要说,就想一吐胸中的块垒。猛然间觉得那干涸的印记像一道白幡,于是就有了这样一段解说词:
        就这样,顺着干枯的河床向下走,脚下鹅卵石的扎扎声,一如从我乱石嶙峋的思路上踏过。
        地球上最后一滴水,真的是人类的眼泪吗?这种人类的大限真的会出现吗?
        一路走来,我们听得最多的就是,这几十年,淇河清瘦了许多,一些地段水已潜入地下;
        一路走来,我们想得最多的就是,淇河给予我们这么多,除了开发利用,是否也有涵养和反哺?
        一路走来,我们说得最多的就是,保护母亲河呀,这是我们的血乳之源,根脉所系。
        这一堆堆的鹅卵石,就像一堆堆的骷髅,无声地在为淇河唱着挽歌;这发白的河床,就像一道白幡,它是淇河的引魂幡吗?
        淇河,我为你骄傲!
        淇河,我为你哭泣!
        这段文字无疑将具体的画面拓展开来,给观众留下了想像的空间和思考的余地。
        解说词的写作不同于一般的文学写作,它从属于整个电视片的创作,写作时间贯穿于电视片创作的始终。我的解说词是根据场记、根据画面来写的。拍摄的时候既没有解说词,也没有提纲,只有一个主题。确立了主题,实际上就划定了一个创作方向,拍什么不拍什么,根据主题,根据现场情况来选择。而后解说词怎样写,依据现场的灵感,依据所拍的素材来定。可以说是边拍摄边构思边记录,在全面占有材料(画面、声音、前期采访、背景资料等)后才正式动笔。其后是边后期制作边写作,其间要根据播音、编辑、合成甚至配乐不断地进行修改锤练,直到入库播出,解说词的写作才算完成。这样的解说词,避免了前期的凭空想像和后期剪辑时的声画两张皮。
        文字是电视人的基本功,电视艺术应当注重从文学中吸取营养。电视艺术工作者,说到底,靠的是思想积累、文化积累、感情积累,而文学修养是文化积累的题中应有之意。

        2.唯美的画面 

        在电视作品中,视点就意味着决定摄像机的位置,谁在看,从什么位置看,以及深层次的为什么看。《淇水悠悠》定位为文化专题片,它的视点定位于文化视点,人文山水。这种理念始终贯穿于整个片子的山水风光文物古迹的拍摄中,也决定了画面审美意识的主观强化作用。
        在美的表现上,我没有隐藏我的倾向,无论是记实性强的长镜头,还是节奏性强的短镜头,总是以强烈的感情色彩,对人文山水MTV式的美化,努力增强画面的视觉美感和表达力度,表达了对家乡美丽风光、人文山水的无限赞美。
        电视是以视觉艺术为本体的,画面语言是它的灵魂。而画面的清晰、构图的精致、镜头的稳定,是电视这种媒体承载信息的基础性指标,是对任何一类电视节目应有的基本要求。
        一位网友在参加央视网站《电视批判》讨论时说,我们的文化是优秀的,但是我们的电视拍摄技术还需要发展提高,国外的电视无论画面效果,还是语言表达、电视情节都自然而有气势,我们需要的是在技术上下工夫。这话有一定的道理。
        淇河有着美丽的自然山水,有着丰富的人文资源。但并不是说我们而对美丽的山水就能拍摄出美丽的画面,“拍什么”仅仅是一个方面,比它更为重要的是“怎么拍”,不同的拍法可以拍出不同的美,也可以把看似平常的东西拍出不同以往的美的神韵。
        我们拍摄时用的摄像机是两台技术性能指标都不太好的摄像机,与我们节目要求的高清晰度、色彩鲜艳、层次丰富、质感细腻等有一定的差距。要想拍摄出清晰、优美、意蕴深厚的画面,我们只有在技术细节上更为讲究,在拍摄手法上“用心”去做:
        ——古代画论说“近取其神,远取其势”。因此我们努力拍好两极镜头,即远景与特写。远景画面在风光片中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尤其在全片或段落的开篇、结尾时,它对全篇有一个“定调”的作用。
        ——选择最好的天气,最有意境的天气。
        ——讲究用光。“光是影视画面的雕刻刀”,电视画面的艺术韵味和技术指标都依赖于正确光线的雕刻。不同的光,像顺光、侧光、侧顺光、逆光、侧逆光、顶光、散射光等,可以映射出不同的光影效果。这些光没有好坏优劣之分,只有运用的恰当与否。在《淇水悠悠》里有大量的合理用光拍摄的“更富于效果、和更美丽”⑤的画面。
        ——选择特别的拍摄角度。法国电影理论家马尔丹认为,独特的摄影角度可以取得独特的心理效果。无限风光在险峰。我们经常是到悬崖峭壁上或人们不常到的地方选择角度与构图。时常还要耐心地等待云、光、影的配合。自然界的景观变化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等待时机成熟了才能拍到真正好的镜头。
        ——正确运用空镜头。文化专题片里有大量的空镜头运用。有一种说法,空镜头是万能的,其实说的是空镜头的灵活运用。一个连续的山水画面或是古建筑物画面在叙述什么,有一个内在的叙述角度,有一个内在的逻辑关系,没有这种角度与逻辑关系,就是一种镜头的堆砌,就有凌乱之感,就是声画两张皮。这是许多专题片易犯的毛病。这里的关健是画面语言与文字语言意境的吻合与熨贴,镜头语言有没有隐喻与象征意义。就是转场的镜头,画面衔接过度也要求自然、巧妙。
        ——用隐喻手法丰富画面意蕴。隐喻之美是以独特、完整的形象体系为基础,暗示出超越这一形象体系的丰富而深邃的美学意境。电视文化片中有了隐喻,观众便有了回味的余地,能够留下深刻的印象。第16集《禹贡名山》里有一段讲到“渔姑义救赵匡义”的故事。这时画面前景是天齐庙房脊上的一个装饰物龙,后景是另一条房脊上一个活蹦乱跳的小鸟。说到赵匡义无处躲藏时,前虚后实,突出蹦蹦跳跳的小鸟;说到赵匡义登基为王时,镜头变化为前实后虚,突出稳固的龙。同一个画面景深的变化,就为这段解说词赋于了一种寓意,也丰富了画面,比解说词加死板的空镜头画面有了一定的张力。
        影响视觉艺术形式美感的因素很多,在实际运用中,光线、色彩、影调层次、角度、远近大小对比等等,往往是综合运用的,这里就牵涉到画面的构图手法。将一个画框里的景物分为主体与陪体、或是前景与背景,将光与影变成有情感的组合,将景别、角度、运动形式的变化赋于思考,这些都是构图的手法。可以说,构图是全部视觉艺术语言的组织方式。也可以说,在很大的程度上,构图决定着构思的实现,决定着作品的成败。
        在中国的传统绘画和书法艺术里,构图被称为“章法”或“布局”。传统布局非常讲究整齐均衡,这是艺术结构中的一项重要原则。影视艺术里,均衡的镜头往往显得大气、稳重、壮美。
        但是凡事都是相对的,过于整齐均衡,审美韵致如出一辙,就会显出平庸寡淡,难以成为精品。所以必须有变化。不均衡构图对于现代观众而言,似乎有更大的刺激性和吸引力。我们从一些电影大片中可以看到它的作用。在《淇水悠悠》里,我们经常会选一些非常规的角度、视角,使画面结构脱离常规,体现奇趣。这样的镜头异于常态,不仅趣大于法,别有韵味,而且信息含量大,解读含意广:
        ——拍摄古建筑物时,为了表现其雄伟壮丽与古老沧桑,我们将拍摄角度选在正面偏左或偏右的斜角方向上,用小光圈,再有一点仰视角度,这样拍起来,还可以突出建筑物的立体感和空间感,图像主题也比较突出。
        ——拍摄广场时,为了表现其悠远、广阔的气势,用广角镜加小光圈,增加范围和景深,使图像清晰而干净。
        ——拍摄街道或是长城等景物时,利用透视原则,对整个建筑物取景,而将焦点对准长条建筑物的三分之一处,使用小光圈,这样可以获得由近致远,深沉悠远的特殊效果。
        ——拍摄全景、远景时,注意被摄物体的前景后景是否有层次,左右景物搭配是否错落有致,这样可以增加层次感和空间感。
        ——拍摄时,要考虑后期制作综合运用各种手段合成后的构图效果,也就是运筹、设计画面于拍摄之前。同时还要考虑抒情性、哲理性及含蓄的审美要求,时刻注意镜头语言的表现力和感染力。
        不少观众说,《淇水悠悠》有一种震撼的美。主要是因为观众在司空见惯的景物里不仅看到了不同以往的景致,发现了不易看到的美丽,而且体味到了比画面本身更为深刻的意蕴。这种充满了张力的意蕴,震撼了观众的心灵。

        3.创造性的剪辑

        从剪辑的角度讲,电视片的构成因素有三:画面、运动、镜头的连接。各种镜头在未经巧妙地组合连接起来之前,仅仅是一个素材,构图再美、表现力再强的镜头,不经过认真的挑选和有意义的编辑都不能成为“有意味的形式”。
        画面的选择是后期剪辑的第一步,也是需要以高度认真负责的态度去做的非常关键的一项工作。每一个场景我们大概都会拍摄不同角度不同景别甚至不同时期的几组镜头。面对十几比一的片比、众多的镜头,面对时过境迁渐渐消失的拍摄感觉,怎样挑选?我们采取了也许很笨但很有效的办法,就是把所有的镜头找出来,根据作品主题的要求和创作者的理解,从中选出角度、色彩、清晰度、构图、意境等均为最佳的镜头,也就是非常挑剔地选出最美、最具表现力的画面,按彼此之间存在着的内在的关联,依据人们的视觉规律和心理特征把它们有机地组接在一起。
        也许是在编辑《淇水悠悠》之前我没有编过片子的缘故,所以脑子里没有过多的禁忌,就是跟着感觉走,注重屏幕的形象感和效果感。这也正应了那句话,剪辑作品往往不是靠规则而是靠感觉。当然,这种感觉是有前提的,因为我参加了前期的拍摄,撰写了解说词,在剪辑前又反复审看了素材,因此在剪辑画面时对运动剪接点、情绪剪接点、节奏剪接点和声音剪接点早已做到了心中有数,可以游刃有余地选出既有充分美感,又具有代表性的镜头来表现主题,达到我们所追求的意境。
        历史文化片大多属具有一定纪实性的专题片,并不是纯粹的艺术片,后期过多的特技运用会影响片子的真实性、感染力。所以,我们在制作节目时并不靠花里胡哨的转场特效吸引观众,而是讲究转场的意境、寓意,努力通过镜头以及镜头之间的蒙太奇艺术效果来震撼观众。比如我们经常用镜头排比句强调某一特殊的意境。在《清溪鬼谷》一集里,在鬼谷子王禅的塑像前,连用三个缓慢的推镜头,以不同的景别、角度来渲染这位旷世奇才的神秘诡异。譬如用摇上摇下的天空在现实与历史的两个场景中转场,用一个长镜头色彩的变化在现实与历史的两个场景中转场,用一个镜头景深的变化在现实与历史的两个场景中转场等等。
       《淇水悠悠》的剪辑节奏是一种意兴舒张的渐思渐悟的节奏,这种舒缓的节奏比较适合文化专题片的审美要求,有一种古典美的意境,这种意境可以使观众静观、欣赏、沉醉。

        4.洽意的音乐

        一个画面美、一句解说词美容易做到,而要使整部片子都感到美就需要做出多方面的努力。美感是感性理性的统一,美感包含知觉、理解、情感和想象四种因素,所以我们的片子,要通过画面语言、文字语言、音乐语言,音响语言等多种电视语言的有机结合、相互协调,来营造出电视特有的审美意境。
        一个作品要达到吸引人、震撼人的目的,单靠美丽的画面、动情的解说是不够的,还要有音乐的烘托。我们不能想像对于一个17集的片子来说如果没有音乐或者说没有合适的音乐会是什么样子。一般来说,如果能为片子专门创作音乐当然更好,不仅可以更为贴切地反映主题,还可以使全片获得统一、完整的音乐形象。当然,专门作曲并请乐队演奏或是做MIDI,成本肯定不会低。我们这部片子是小成本制作,所以我们选择了第二条路,选曲配乐。这里的关键是选曲得当,乐曲旋律、节奏、音色、配器能够符合作品的主题内涵。
        对于一个多部集的系列片来说,选曲配乐的一个难点是全片的整体音乐风格是否一致,且一致而不单调。《淇水悠悠》虽是以河为线,但每一集的内容都不尽相同。在音乐的设计上,我们为淇河选用了一段清脆的竹笛,把它作为主旋律,在多集里反复出现,为全片定下了一个明快悠扬的基调。然后大体上用以竹笛为主的乐曲配山水,用以古筝、琵琶弹拨乐为主的乐曲配古建筑,用以钢琴为主的乐曲配城市风光。一些故事性强的段落配以特点鲜明的音乐。这种精心的选配,不仅较好地发挥了音乐的造型、造势作用,而且能释放解说与画面里内藏的信息,使画面语言,文字语言,音乐语言,音响语言产生思想的共振,发挥出电视传播的最佳综合效应。
      在后期制作时,音乐与镜头的关系很有讲究,经常需要根据音乐来调整镜头。一般来说,镜头的剪辑点与音乐节奏的对比、音色的变化、乐句的转换要相对应,这样剪辑出来的片子,音画协调,意蕴流畅,作品的艺术内涵才能得到充分的展示。

      人们常说影视艺术是遗憾的艺术,《淇水悠悠》也同样留下了深深的遗憾:因没有小摇臂,运动镜头、拍摄角度略显单调;因时间较紧,缺少了对拍摄精典画面等待的虔诚;因经费有限,而没有采访更多的对淇河文化有研究的专家学者。还有,一些画面与解说词脱节,一些画面的构图、用光、色彩不尽如人意,一些地方因片比不够而在后期编辑时捉襟见肘等等。
        其实,做片子,永远是在拍完了以后才觉得应该这么拍更好、那么做更美。其实我们也知道,任何一部作品,不可能达到绝对的完美,但这种追求完美的取向,却是出好作品的重要保证。

        注:
        ①杨晓民:“文化的力量”,《电视研究》2003年第六期,第39页。
        ②转引自阎春来:“标准与困惑:纪录片如何与国际接轨”,《南方电视学刊》2003年第六期,第39页。
        ③李泽厚:《美的历程》,安徽文艺出版社1994年版,第33页。
        ④徐舫州:《电视解说词写作》,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01年版,第324页。
        ⑤《电影艺术译丛》1981年第三期,第5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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