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壁市《淇河文化研究》网        淇河文化研究第二卷(2007)

 

家乡的地理记忆(续)

作者:郝洪山

     (请点击)家乡的地理记忆(上)

      07-05-09 06:49:46 

      市委家属院
  当年红旗街上有三家大院,市委大院、人委大院和矿务局大院。记得那时大家在称呼这些地方时,都爱加上一个“大”字。譬如,市委办公楼、人委办公楼人们都习惯称“市委大楼”、“人委大楼”,矿务局叫“矿务局大楼”。其实,当年市委、人委的办公楼也只是两栋一模一样的三层楼而已。当然,人们在当时之所以这样称呼,可能是因为这里的一种权威或是人们的一种尊敬。市委家属院、人委家属院当年均在各自办公楼后,出入虽分两门,但内却是连为一体。
  我小时候的回忆几乎都是围绕着市委家属院展开的。
  市委家属院最西处为常委、书记院,依次向东是部长院、干部院,家属院中间处是市委托儿所。大约我在四岁左右的时候,便在这里开始了自己的集体生活。在我的记忆中,市委托儿所院里当时有三个区域,东边开放的一个院落是教室和宿舍,西边操场是孩子们的活动区,东北角处是封闭的托儿所办公区。那个时候,托儿所里就有老师、阿姨之分,阿姨负责我们的生活管理,老师负责我们的教育学习。至今,我还记得曾经教过我拼音、识字、音乐、绘画的两位多才多艺的女老师,一位姓郭,一位姓刘。而且,其中刘老师当年结婚时,还曾让小小年纪的我在小朋友们面前有过好一阵子的得意和高兴。因为,刘老师的丈夫是和我妈妈一个办公室的方叔叔,这让我感到了一种依靠和亲近。
  当然,当年托儿所的条件和环境与现在相比是有着天壤之别的。那时托儿所孩子们的所谓活动区是露天的,为防下雨,在此搭了一个大棚,而大棚之下也只有简单的滑梯、秋千等设施。然而,孩子们的快乐是任何时候都没有区别的。每当我们有机会在大棚下自由活动的时候,即便玩不上滑梯、秋千等设施,在玩耍方面有着超凡能力的孩子们,照样能满头大汗、兴致勃勃地寻找创造出无限的快乐来。
  小时候,我对我们家属院居委会的大娘、大妈们特别崇敬。因为那个时期,大人们都忙于自己的工作,后方的事情多由居委会统管起来了。当年,那些居委会的大娘、大妈在我眼里特有权威,谁家的事、谁家的孩子她都能管,下管鸡毛蒜皮,上管市长书记。那时在我心里,如果谁家或谁家的孩子受到居委会的表扬,那可是十分光荣的事情。所以,我们这些孩子也特别想受到居委会的信任和“重用”,能做点儿“有益于人民的事情”。后来,好像1966年邢台大地震的时候,我们也终于有了一次“保家护园”的机会。当时,因传说还会有余震,所以,各家各户都纷纷搬到户外或大街上露宿。居委会为维护家属院安全,便组织巡逻小分队在夜晚巡院。稍大一些的孩子在居委会的号召下,也都自觉地组织起来加入其中,我们这些小一点的孩子,虽不算正式队员,但也是热情高涨地跟在别人后边加入到“为人民服务”的队伍中。
  其实,无论年纪大小,有时可能只有在信任和有责任心的时候,你才能真正地长大。
  后来,这有序的一切在一天里被打乱了。市委没了,人委没了,居委会也没了。但是,市委家属院还在,大娘、大妈们还在。她们仍然在寒冷的年代里,给了像我们这样的孩子许多力所能及的温暖。有一个时期,我们家中只有十二三岁的我带着弟弟妹妹一起生活,那时,我们不仅生活不能自理,而且还缺吃少穿。最初每当我面对冰锅凉灶发愁的时候,邻居丁奶奶总是在自己做完饭后前来帮助我们兄妹。有时她端来包子,有时她送来米面,最后,她还手把手地教会了我炒菜、做饭。其实,对我来说最最重要的是,在那个动乱的年代,一字不识的丁奶奶在许多人都避之不及的时候,送给我们温暖,告诉我们善良。最终,在享受温暖、学习善良中,我们也长大成人。

      豫剧团
  在当年我市的各项城市建设中,除了煤炭这个支柱产业之外,文化建设也绝对是我们市里的一个亮点,而在那时这许多的文化亮点中,最为抢眼的可能还要数豫剧团了。
  用现在的话说,早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建市初期,我们市豫剧团就可谓是“名星荟萃,大腕云集”了。据说,当时我们市豫剧团的班底几乎都是来自省黄委会(黄河水利委员会)剧团。而这其中又以豫剧名丑牛得草,著名老生王根保以及“女花脸”陈慧秋、小生陈敏秋姐妹等最为出名。
  实事求是地讲,在建市初期创业阶段,生活的艰苦、条件的困难、环境的恶劣、任务的繁重都是显而易见的。然而,在那个时期更可贵的是全市干部群众大干快上的决心、昂扬饱满的斗志和朝气蓬勃的精神面貌。其实,在我的记忆里,似乎那个时候没听说过有什么旅游休假、迎来送往,更没有现在诸如什么“男人的加油站,女人的美容院”这些五花八门的恢复体力和补充动力的手段和办法。唯一能在紧张工作之余的放松方式就是周末的时候,看上一场电影、听上一出豫剧了。
  至今我还记得在当年每逢周末假日到文化宫看戏的那种热闹场面。华灯初上,扶老携幼的人们便熙熙攘攘地从四面八方向文化宫涌去,文化宫售票处挂着当晚的所演剧目及主要演员名字的海报,开演之前,一些老戏迷们三五成群地聚集在前厅,一起聊天谈戏。而我们这些孩子则是抓紧这段短暂的时间,尽情地在剧场各处嬉闹。当乐池里的锣鼓点打响的时候,从市领导到老百姓、从老人到小孩都会被这精彩演出带进了戏里,与他们一起难过、一起伤心,也一起高兴、一起快乐。毫无疑问,在那段时间里、那个状态中,台上台下的一致、戏里戏外的和谐,不仅使所有的人得到了最好的休息,可能更使所有的人学会了更好的工作。
  虽然,当年的我年龄尚小,但却看过不少豫剧团的演出。至今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卷席筒》、《铡美案》和《做文章》这三部戏。而其中我特别喜欢的《卷席筒》、《做文章》这两出戏都是由牛得草先生参与创作并主演的。当然,喜欢《做文章》的原因比较简单,就是因为它的滑稽和风趣,而我喜欢《卷席筒》则是因为苍娃的机智、乐观和善良以及它最终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结果。
  小时候的一段时间里,我曾经特别对剧团着迷。记得有一个假期里,我“利用”自身的优势和关系终于进入到剧团的内部。那段时间,我几乎就像上班一样天天和小伙伴亚非(牛得草之子)、小远(王根保之子)一起泡在剧团,看他们练功、排戏、演出。在那里,我不仅知道了很多的社会知识,而且还看到了许多有趣的事情。譬如,我知道了戏里电闪雷鸣的声音效果是有专人在幕后抖动铁皮产生的,暴雨倾盆的声音效果则是几个人拿着放了许多珠子的簸箕拼命摇动的结果(那时,我在后台也干过这样的活)。而且,我还在那里知道了不少诸如牛得草叔叔在台上忘词后随机应变改词竟无一人发现;王根保叔叔一不识谱、二不认字,全凭口传心授,居然在台上无论是念是唱,都能把整场台词一字不错表演出来的这些轶闻趣事。而当我把剧团里这些轶闻趣事拿到同学们中间去“爆料”的时候,自己得意的心情简直难于言表。
  记得当年豫剧团的鼎盛时期,不仅经常在全省、全国获奖,而且还专门被抽调到北京中南海怀仁堂汇报演出,受到中央首长的亲切接见。
  后来,当劫后重生的豫剧名丑牛得草主演的电影《七品芝麻官》一鸣天下的时候,大概可以算是我市豫剧团达到的一个历史顶峰了。那个时期,可以说《七品芝麻官》是我市在全国的一块招牌,而牛得草则是我市在全国的一张名片。这一点,我们这些远在他乡的人可能感触更深一些。

      二中、红旗桥
  其实,当我真正要写母校二中的时候,自己还是有些底气不足。因为匆匆两年“红色沸腾”的校园生活,我似乎一直是被动地游离在外的。况且,转眼间几十年过去了,可能二中现在已记不清我这个学生了,不过,我这个学生却一直没有忘记二中。
  按理说,上初中能不用考就进一所名校是件绝对值得兴奋的事情,但是,在当年遍地喜报、处处号外的年代里,上学却算不得什么大事。况且,那时还有繁多的“革命活动”,工宣队、学工学农、大批判小评论、忆苦思甜、挖防空洞、办小工厂等。当然,因为自己当时的情况,我有资格参加的也只是部分活动,而这其中给我印象较深的要数挖防空洞了。
  大概在1969年前后,因珍宝岛事件中苏边境冲突不断,全国上下全民皆兵准备打仗,为防敌空袭,全国各地大挖防空洞、防空掩体。记得二中当时挖的是防空掩体,位置就在校园北边的空地上。同学们当时也是干劲十足、热情高涨,大家都发挥各自的聪明才智,在吸收电影“地道战”经验的基础上,又结合现代战争的特点对个人的掩体进行了创新。拐弯的、重叠的、里外的,真正是八仙过海、各显其能。然而,在同学们都大功告成的时候,光顾参观不顾学习的我,却仍停留在”艰难施工阶段。后来,“工宣队”临时组织一次演习,空袭警报拉响,同学们都迅速进入各自掩体隐蔽起来,而我的掩体则是死活钻不进去,最后我只能勉强把大半个身子藏起。“工宣队”检查到此见状后不禁啼笑皆非,照我屁股上就是一脚。最终,在我做出深刻检查后,还是在同学们的帮助下完成了这项“政治任务”。
  实事求是地讲,尽管那个时期由于种种原因,我没能成为二中的一个优秀学生,但不能否认的是,二中那时有许多的优秀教师。虽然,在那里我只有两年的时间,但这并没有妨碍我至今记住了曾经教过我的许多老师。而且,当我今天在这里怀着敬重的心情提起他们的时候,老师们的音容笑貌仍清楚地浮现在我的眼前,班主任陈老师,教语文的贺老师,教数学的牛老师、朱老师,教体育的杨老师。虽然,有的老师在我两年的学习中,给我上过的课时并不算太多,然而,我这个曾经不太合格的学生,却永远记住了他们的认真、严谨、勤奋和热忱。这又都是让我在以后几十年的人生道路上受益匪浅的。
  在我短暂并且名不副实的两年校园生活期间,我难忘的还有许多同学。虽然,当年大环境下我们“排”(当时学校都按部队编制,年级为连、班级为排)那时还是男女有别、少有来往,但至今我依然难忘和怀念我们那个淳朴真挚的集体。毋庸讳言,由于种种原因,当年在学校,我不仅不可能成为一个政治方面进步、学习方面优秀的好学生(尽管我内心这样想过),而且,当时已经心灰意冷的我则常是以迟到早退、惹是生非等另类的方式来宣泄内心的郁闷。但是,当学校“工宣队”对我这种行为进行上纲上线的批判的时候,我的所有同学们给我的却是宽容、帮助、友爱和温暖,这些至今也是我感动在心的。遗憾的是,几十年里我几乎和同学们失去了联糸,每次返乡的匆匆,又都使可能的机会擦肩而过,然而,我心里却永远也没有忘记他们。
  按说,红旗桥与二中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地方,但是,对我而言,它们却是同一时间的一段记忆。
  那个时期里,政治环境的压抑使我常常有种十分渴望逃离现实的想法,渴望有一个无拘无束和没有歧视的自由天地,而这些在当时的学校里我是不可能找到的。后来,我和伙伴们就发现了红旗桥。
  从严格意义上说,我们当年应该是由汤河桥沿汤河走向红旗桥的。那时的汤河虽不算是碧波荡漾,但也是流水清清,有的地段不仅是鱼虾成群,而且是有鳖有蟹。每次当我和伙伴们在蓝天白云下、清水绿草中逮鱼、捉虾、摸鳖、掏蟹的时候,都完全陶醉在了一种愜意自在、快乐自由的忘我状态中。
  但是,实事求是地讲,当年我水中的本领与伙伴们相比,不仅耐心不够,而且灵气不足。经常是人家逮住了条肥鱼、我只捉个瘦虾,人家摸只大鳖、我只掏了个小蟹。后来,一个小伙伴给我介绍“摸鳖经验”时说,干这行也需要胆大心细,在水里要先用脚在泥里踩,踩到鳖盖后一定稳住切勿手忙脚乱,然后,慢慢伏下身去用双手扣住鳖盖两侧猛掀至岸上,而后再从容上岸擒拿。第二天,我照此行事果然擒得一只肥鳖。得胜回营的我晚上回到家中将肥鳖放入盆内,后用石头压住置于院内,准备天亮后向众人炫耀。谁知,早晨再看,石掉,盆翻,鳖遁。令我懊恼不已。
  在二中学习的两年时间里,我也曾算是“踏遍了红旗桥下的坑坑水水”,而这“坑坑水水”之间又放飞着我“恰同学少年”时的快乐和自由。如果说,当年同学们给我的记忆是一种温暖,那么,红旗桥给我的记忆就是一种清澈,一种在当时任何方面都不曾有污染的清澈。
  现在,当年的红旗桥还在,当年的清澈却已经不见了。
  然而,对我来说,家乡的记忆就像一条清澈的小河,它将永远不息地流淌在我的心里。
  ……
  今年,我的家乡将迎来建市五十周年的大庆,远在新疆并且离家已经三十七年的我,不禁感慨万千。
  尽管我在家乡的往事已是遥远的记忆了,然而,愈久愈浓的乡土、乡音、乡情,永远是我一生中的不舍与牵挂。
  祝贺我们年轻的城市。
  祝福我们美丽的家乡…… 
      来源:鹤壁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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