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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俗文化 - “有山在而水自流——探访浚县泥咕咕系列”之五 历经盛衰彰显生命活力
“有山在而水自流——探访浚县泥咕咕系列”之五 历经盛衰彰显生命活力
姚 伟(大河报 厚重河南 首席记者)
作者:姚 伟(大河报 厚重河南 首席记者)   加入时间:2007-6-19  点击:2239
“有山在而水自流——探访浚县泥咕咕系列”之五 历经盛衰彰显生命活力

http://www.dahe.cn 大河报 B20 厚重河南 2007年04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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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该村的农民泥塑作坊

  □首席记者姚伟文图
  咕咕叽叽杨玘屯,小猴八戒骑马人。狮子双响大小燕,能看能玩真有神。浚县泥咕咕历史悠久,乡土气息浓厚。但这一地方性杰出民间艺术,在过去被贬为“俗物”,一般文人看不起,认为它难登大雅之堂。因此,艺人不上石碑,作品不入史册,泥咕咕的发展过程和曾产生的著名艺人,已经湮灭在历史的烟霭中。但虽历经沧桑,这门民间艺术却历代相传,生生不息,至今仍保留着传统的艺术特色,成为农民为数不多的艺术欣赏品。
  “别看不起土老乡的作品,虎帽、猪鞋、小兜兜、泥饽饽……我看要让毕加索和马蒂斯见了,准得叫好。”国画大师李苦禅对中国民间艺术精品的评价,用在浚县泥咕咕身上毫不为过。
  泥咕咕的题材很丰富,人物、动物、飞禽走兽千姿百态,如马、猴、羊、牛、猪、小燕、咕咕(斑鸠)、狮子以及瓦岗英雄、三国人物等。
  这种古老朴拙的民间玩具,沉淀着深厚的民族审美情趣,寄托了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如粗犷憨厚的猪八戒、神气活现的小马和骑马人,为人们带来轻松和欢乐;而小姑娘抱寿桃,象征人寿年丰,小娃娃抱个大公鸡,又有子孙繁衍的吉祥含意。大小咕咕、大小燕,满身彩绘了各式各样的花卉和装饰纹,色块鲜明,光彩夺目。1000多年来,一代代艺人,将自己的才华、情趣和生活的理想,寄托、留存在小小的泥咕咕上,使其成为独特的艺术品,往往在粗犷憨厚中凸现一种灵气。
  做泥咕咕的原料和工具都极简单。村外的田野,多的是黄河留下的黄胶泥,他们一般取地表两米以下的土,这层土十分细腻、可塑性好,再往下三四米还有一层胶泥土,土质也十分适合。
  将地里的黄胶泥运回家,要先晒干,然后碾碎过筛,再掺水和匀,用木棍捶打几遍,使其变得柔软细腻,像面团一样。工具只需两样:一根三寸长竹棍,削成一头粗一头细;一个三寸长竹管,管口黄豆大小。双手搓、拉、捏、掐的同时,用这两样工具雕画鼻、眼、嘴和身上的花纹。小小的一块黄泥,转眼就变成了一个憨态可掬的小动物。
  刚刚捏好的泥玩具容易变形,要晾干或放在锅台上烘干,然后用黑色或棕色颜料打底,再描绘上白土粉、大红、大绿、大黄、大蓝等颜色的各种花纹。黑色做底色,能让其他颜色鲜艳亮丽,这是民间艺人长期实践摸索出来的规律。王蓝田告诉我们,以前都用锅底灰掺点松香做底色,松香能让颜色起明发亮;白色用白土,红绿等先是自己采集植物制作,后来用洋颜色,现在都用上了广告色。
  彩绘的笔,都是自己用狗毛制成,笔锋尖,弹性好,用起来灵活顺手。
  经过彩绘的泥咕咕,在阳光的照射下,五彩缤纷,煞是好看。红绿黄蓝等色彩把胶泥的本色完全覆盖了,不知道底细的人,都想不到那些栩栩如生的小动物是泥做的。
  五彩缤纷的泥咕咕,已经在浚县地面上走过了1000多年的历史。由于以前没人把泥咕咕当艺术,留下的史料极为有限,远逝的岁月我们已经无法了解,只近几十年,泥咕咕就几经盛衰变化,有时如大河滔滔,有时如潺潺溪流,但总是保持一种生命的活力。

  “文化大革命”禁不绝泥咕咕

  “在很多杨玘屯人看来,泥咕咕不是艺术,只是维持生活的手段。”著名艺人宋学海这话很实在,也许正是因为与生存息息相关,泥咕咕才有强大的生命力。
  “文化大革命”时,“破四旧、立四新”声势浩大,在浚县,庙会和泥咕咕都成了重点整治的对象。大 山和浮丘山上的神像被“革命小将”砸毁,庙会取消,老百姓被严禁到浚县赶会;泥咕咕也不准再捏,村里捏好的泥咕咕,全部被收走砸毁。
  但民间的东西,却不是那么容易禁绝。每到正月、八月传统的赶会时间,浚县全部工厂停工,工人都出来拦赶会的人,正月抓住赶庙会的,都撵回去,八月抓住带到场里罚剥玉米。但即便如此,也挡不住赶会的老太太们,她们剥完玉米,找到机会还要偷偷上山。
  与此同时,为了吃饱肚子,杨屯也还有人“屡教不改”,偷偷捏泥咕咕、卖泥咕咕。
  宋学海就是1971年前后开始学捏泥咕咕的,他很喜欢干这活儿,很快掌握了各种家传技术。那时,村里禁止捏泥咕咕,他就躲在家里偷偷捏。
  到1974年,他开始提个篮子赶会卖泥咕咕。这是很冒险的事儿,山上不少戴“红袖箍”的专门负责撵人。宋学海从小胆大,不怕这个,有人撵他就跑,跑脱后寻人卖泥咕咕。再有人撵,再跑。那年他12岁,人小灵活,常常从高处跳下来摆脱“追兵”。
  当时偷偷赶会的人不多,但像他这样胆大、敢上山卖泥咕咕的更少,所以收入很可观,每天最少卖三四元钱,最多时能卖十多元。这可不是小数目,那时生产队出一天工是0.18元。
  由于这段经历,宋学海成为他那代人中的佼佼者。1978年,他捏的泥猴、泥马,获得河南省“六一”儿童节美展一等奖,随后又获全国少儿作品一等奖。后来,家里为他在县城找了份工作,每月工资18元。但宋学海不愿意去,在村里捏泥咕咕,他平均每月能挣四五十元,还自由自在;出去工作收入降低不说,还得受人约束。考虑了几天,他放弃了这个机会。这是后话了。
  在“文化大革命”中,虽然村里还有像宋学海这样的人偷着捏泥咕咕,但总体上看,泥咕咕是处于“冬眠期”。

  浩劫之后迅速鼎盛 

  上个世纪70年代末,改革开放启动,庙会和泥咕咕都得以解禁,真的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种民间的小玩意儿在杨玘屯迅速恢复,家家户户都捏起了泥咕咕。至80年代初,庙会上泥咕咕就空前兴盛,那种盛况一直延续到90年代中期。
  “那时候,我们凌晨四五点就要去占摊位。”王蓝田的孙子王红杰说,“卖泥咕咕和其他玩具的小摊,从县城的钟鼓楼排到伾浮路,再东西延伸,直到山顶庙门口。”
  那是一个自发形成的盛大的民间玩具展销会,各种各样的玩具,如泥咕咕、木玩具、布玩具等,五彩缤纷,琳琅满目。其中泥咕咕数量最多,也最吸引眼球,赶会的人们都要买些回去,既好玩新鲜,又便宜实惠。
  据张希和先生上个世纪80年代初的调查,杨 屯750户人家,捏泥咕咕的有600多户(其他做木质、皮质或布质玩具)。他们都是业余制作,闲的时候捏好了存着,特别是冬闲时节,各家各户男女老少围在一起,有的捏,有的涂底色,有的彩绘,技术都很娴熟,一顿饭工夫,就能做出一大篮子。这个时候的杨玘屯,每家每户的墙头、窗台、顶棚上以及桌子上、灶台上、筐子里,到处都摆满了泥咕咕。
  “1983年前后,我二十来岁,不知道啥叫累、啥叫累得慌。”著名艺人宋学海说,“每天凌晨三四点起床,一早上捏一对狮子,一天能捏两三对,我捏的狮子,那时一般的价格是每对四五元,最贵的一对卖了300元,是一位逛庙会的法国人买走的。”
  那是泥咕咕的一段黄金岁月。
  经历劫难,杨玘屯的泥咕咕能迅速恢复生机,得益于这个村极其深厚的泥塑传统。

  深厚传统成就辉煌

  浚县的泥咕咕,集中在杨玘屯。附近村庄也有几户捏泥咕咕的,据说都和杨玘屯有姻亲关系,但那些村庄的泥塑却一直发展不起来。或许是因为那些村没有泥塑的传统,也或许因为泥咕咕售价低廉,其他村的人似乎也看不上眼。但杨玘屯人却代代相传,乐此不疲,在他们看来,这买卖不费本钱,不怕压货,能卖就卖,不能卖存着。另外,大部分村民平时该忙啥忙啥,闲的时候再捏,所以对他们来说,泥咕咕更像是一项业余收入,相当于城市里兼职挣“外快”。
  这个村的农民,大都从六七岁开始就跟着自己的爷爷、父亲捏泥咕咕。一直到七八十岁,还带着儿孙捏泥咕咕。所以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四十年的社会动荡,都不会让村里的泥塑传统断裂,一旦遇到合适的时机,村里的泥塑就能很快形成“燎原之势”。
  一辈子都干这个,一般人技艺纯熟,有艺术天分的人更是修炼得快“成精”了。村里代代相传,各家各户彼此竞技,形成了深厚的艺术积淀。在传承千年的过程中,杨 屯应该出现了众多的杰出艺人,但因为过去民间艺术不为人所重视,所以他们都没留下什么名号。但在上个世纪80年代,村里还有王蓝田、李永连、王廷良、侯全德等几位堪称大师级的艺人,他们技艺精湛,各自有独特的风格。“我捏我的样,你捏你的样。我照你的照不成,你学我的也学不好。”王蓝田擅捏小动物,细腻精致,生动有趣;李永连的作品粗犷豪放,夸张大胆;王廷良则喜欢捏瓦岗军人物,如秦琼、程咬金、罗成等,造型简单而颇为传神:秦琼双手托着美髯,表情沉着稳重,具有大将风度;程咬金,右手握剑,左手捋着胡须,一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形象;徐茂公则手拿拂尘,双眉微皱,似乎在运筹军机大事……
  有这些老人在,足以撑起杨屯的门面;有这些大师级的长辈言传身教,也让村里的晚生后辈有了得天独厚的学艺条件。
  正因为悠久的传统、深厚的积淀,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杨玘屯的泥咕咕深受专家学者的好评。
  但即便如此,上个世纪90年代中期之后,泥咕咕又一次走入低潮。

  捏泥咕咕不如打工挣钱多

  如今的庙会上,泥咕咕完全没有从前的风光。我们在正月庙会上看到,卖玩具的摊位比比皆是,但大多是塑料玩具和电动玩具,花样繁多,琳琅满目。卖泥咕咕的不多,并且不是提篮叫卖,就是在熟人的摊位前摆个小摊。与上个世纪80年代泥咕咕最盛的时候相比,让人感觉恍若隔世。
  “现在儿童玩具市场发展很快,各种玩具应有尽有,泥咕咕市场明显萎缩。”浚县文化局一位负责人分析说,“市场的萎缩,必然导致经济效益的减少,其结果必然是从事这一行业的人员减少。”
  杨玘屯曾有600多户人家捏泥咕咕,如今只有几十家了。村民对这种变化的体会更为深切,他们扳着指头算了笔账,出去打工每月收入六七百元到一千多元不等,在村子附近的窑场打工,虽然累点,每月收入也有上千元。而捏泥咕咕,只能在正月、八月的庙会上出售,销量有限,每年能挣两千多元,远远不如打工的收入。现在出去打工的机会很多,所以村里的年轻人大多不愿意再捏泥咕咕。
  对泥咕咕的生存和发展来说,这是很要命的事情。面对灾荒、动荡甚至战乱,泥咕咕并没有十分严重的生存危机,因为老百姓要活命,更离不了泥咕咕。这种民间艺术能传承千年,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与老百姓的生存息息相关。一旦杨玘屯人的生存问题与泥咕咕完全无关了,它的传承才真的可能发生问题。
  好在现在的情况没有那么糟糕。浚县的庙会仍热闹非凡,仍有很多人喜欢、购买泥咕咕。村里的一些老人,平时没事还要捏些泥咕咕。而冬天,外面的活儿少,一部分杨玘屯人就回到村里,捏些泥咕咕到庙会上卖。对于他们来说,这笔收入还是必不可少的。
  另外,王蓝田、宋学海等名声在外,有人上门求购,也有经销商前来订购。每年春节期间,他们还有机会参加外地的文化庙会、民间艺术展销会,因此他们的作品有销售渠道,不单靠庙会,可以常年制作。
  这两年,传统文化热潮涌动,民间艺术受到更多人的喜爱。杨屯人已经感到,泥咕咕的生存状况正在好转,一些有才华的年轻人不再外出打工,他们相信自己可以靠泥咕咕谋生,开始走上专业创作泥咕咕的生涯。对于杨屯来说,这可能是延续千年传统的希望。
  作为一门历史悠久的民间艺术,浚县泥咕咕虽然历经沧桑,却历代相传,生生不息,尤其是在杨玘屯,长期以来各家各户彼此竞技,乐此不疲,形成了深厚的艺术积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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